8月20日至21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审理陕西省榆林市市委书记霍奇强受贿案。西安市中原发布的法庭照片中,霍奇强脸色沉重,衣着混乱,头发变白。

据上游新闻(报料微信号:shangyounews)记者获得的《起诉书》数据显示,200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霍奇强利用了咸阳市副市长、咸阳示威副书记、陕西省政府副秘书长、慢城市市长/市场、慢城示威书记等职务。

根据《起诉书》,霍奇强本人或通过配偶、亲属非法给予单位和个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381.8335万元、美元544万元、欧元98.6万元、港币100万元、英镑1万元、另外黄金产品3380克(人民币147.13万元)、黄金产品3380克。

上游新闻记者按现行汇率计算,上述总额超过人民币1亿元。

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胡志强案共包括56家企业和个人。据悉,其中,除霍奇强涉嫌受贿外,其余22家企业负责人和33名领导干部向霍奇强行贿。

霍奇强审判。资料来源: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原城省委书记的儿子,在咸阳收受了几次贿赂。

霍奇强于1963年10月出生,是山西省委书记胡福国的儿子。

1988年9月,胡志强从北京财务力学院工商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后,进入国家工商管理局企业处、外资处工作。1993年3月,霍奇强出任华晋焦煤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总经理助理,期间还担任山东省牟平县副县长。1996年4月,霍奇强担任新华集团公司失业发展部副总裁兼项目处处长,两年后晋升为失业发展部总经理。

2001年11月,37岁的霍奇强来到陕西,在陕西开辟了近17年的仕途。

很多和霍奇强接触的人对上游新闻记者说,霍奇强随和安静,“像个好老师”,脸上经常微笑骂人的情况很少,可以和任何人说几句话。

根据胡志强的履历,陕西分为咸阳、陕西省政府和榆林三个阶段。其中胡志强榆树林最长,近9年来,他的职务晋升为市长/市场书记。

据《起诉书》数据显示,胡志强的三个阶段都有行贿行为,大部分发生在榆树林在任期间。

2001年11月,霍奇强开始担任咸阳市委常委、副市长等职位,两家企业正在进行与在咸阳工作有关的贿赂。

从2003年到2005年,胡志强利用担任咸阳市副市长、咸阳市委副书记等职务的便利,帮助陕西理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引进和推进“人乐”超市项目,协调银行贷款。从2009年到2011年,霍奇强通过妻子三次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收到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鹏给的人民币800万元。

陕西丽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咸阳市的知名企业,上游新闻记者通过调查得知,该企业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韩元,主营业务为房地产。

霍奇强在咸阳工作了4年,2005年11月被调到陕西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党组,到2008年2月职务再次变动。

公诉机关指控说,2003年至2013年,霍奇强利用担任咸阳市副市长、陕西人民政府副秘书长、榆林市长/市场、慢市委书记等职务的便利,协助盐田胜胜包揽了绿化工程、装修工程、道路工程等工作。从2010年到2016年,通过他本人或妻子先后获得了11次盐转机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和美元84万元。

法庭现场。资料来源: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省人大驻地是受贿场所,首富康奈尔行贿最多。

2008年2月,霍奇强来到榆林,市长/市场、市长/市场,2011年晋升为榆林示威书记。

榆林市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2002年至2012年是煤炭的“黄金十年”。霍奇强担任榆树的主要领导人时,正赶上“黄金十年”的旺季。官方数据显示,榆林GDP增长率连续7年保持全省第一,人均GDP达到4360美元。

在此期间,胡志强成为了一些企业狩猎的目标。

据《起诉书》数据显示,无论是胡志强在西安的家,还是陕西省政府家属院、酒店、医院、办公室,甚至陕西省人大驻地,都成为一些企业行贿的场所。

这些企业行贿的目的主要是在土地开发、订单项目、煤炭资源整合批准、建设资金调整等方面寻求帮助。

2008年上半年,榆林市绿生园生态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亚东和他的妻子为推迟拆除餐厅得到了帮助。2008年7月,霍奇强通过妻子获得人民币21.528万韩元。

从2009年到2012年,在陕西省人大慢代表团驻地,胡志强先后四次。

计收受榆林市文昌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文堂给予的10万美元。

2010年至2012年,在山西省政府家属院、北京协和医院病房等地,胡志强先后四次共计收受陕西德远煤业集团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同心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虎威给予的2万美元、10万欧元。

2007年8月和2011年底,在西安家中、西安香格里拉酒店,胡志强先后两次共计收受陕西华利电气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高生给予的价值人民币4万元的中央空调一套、10万美元。

2009年至2011年,在榆林市政府办公室,胡志强先后三次共计收受榆林胜利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高仲胜给予的1万英磅和20万美元、人民币2万元和价值人民币29万元的王西京书画作品一幅。

胡志强受贿案中,行贿数额最多的是陕西兴茂侏罗纪煤业镁电(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乃则。高乃则曾是陕西首富,先后在胡润慈善排行榜上位列第91位、第85位、第15位,2011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198位。

《起诉书》显示,2008年至2011年,胡志强利用职务便利在煤炭资源整合审批、3052化工项目顺利进行、协调建设银行榆林分行筹集资金等方面为高乃则提供帮助。2008年至2011年,胡志强先后八次在榆林市政府办公室、榆林市金龙饭店附近等地,共计收受高乃则给予的人民币830万元、24万美元、价值人民币35.65万元的纪念金币一套。

2018年6月12日,胡志强落马。两天后的6月14日,陕西前首富高乃则在西安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落马前的胡志强。图源于网络

胡志强卖官,33名官员送钱送茅台

一些企业开始向胡志强靠拢、寻求帮助的同时,当地还有一批官员也开始拿着钱找到胡志强,寻求职务上的升迁。

上游新闻记者梳理发现,从2008年2月,胡志强到榆林任职后,共有33名官员为了寻求职务变动曾给过他钱,甚至有人为了送钱,跑到了胡志强在北京的家里。

榆林市佳县原县委书记辛耀峰便是最早开始送钱的官员之一。辛耀峰原系榆林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主任,在政治上“蓄意攀附”胡志强,进行金钱和感情投资,以期望在职务晋升上得到胡志强的关照。2008年至2016年,胡志强或其妻子先后二十六次收受辛耀峰共计人民币23万元、美元19万元。2011年6月,在胡志强的关照下,辛耀峰如愿当上府谷县县长。

2013年5月,时任府谷县委书记调离,辛耀峰有了接任县委书记的想法。辛耀峰当官心切,就找到两个企业老板筹集了695万资金买官不成反被骗。2019年7月5日,西安市中院公开宣判辛耀峰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辛耀峰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2014年春节和2015年春节,胡志强先后两次共计收受榆林市米脂县委原副书记刘焕给予的价值人民币24万元的茅台酒10箱。2016年,胡志强为刘焕职务调整提供了帮助。2019年5月14日,汉中市中院审理了刘焕犯受贿罪一案。公诉机关指控刘焕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62万元。

2011年至2015年,胡志强先后四次共计收受榆林市横山区原区长周建国给予的美元12万元、价值人民币78.7万元的黄金制品。2019年4月,咸阳市检察院依法以涉嫌受贿罪、行贿罪对周建国作出逮捕决定。

2009年至2017年,胡志强本人或通过妻子,先后十六次共计收受榆林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人社局党组原书记、原局长张小明给予的人民币48万元、美元22万元。2019年4月,张小明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榆林市下辖1市2区9县,向胡志强行贿的33名领导干部涵盖了榆林市8个市区县主要领导岗位,涉嫌行贿者中还有部分为榆林市各机关原负责人。《起诉书》显示,从2008年至2017年,胡志强在任期间,最初几年向胡行贿的人相对较少,2014年后行贿官员猛增。

陕西组织观看胡志强案的警示教育片。图源于网络

“我收受那么多钱财,给自己量刑用了”

2017年,有商人开始实名举报胡志强“巨额受贿,大搞封建迷信,借佛敛财,买官卖官”。

2017年4月,胡志强突然被调离工作9年的榆林,转任陕西省卫生计生委党组书记,一时间,胡志强将“落马”的传闻在当地开始传开。

2018年12月,陕西省纪委监委对胡志强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此后在通报中,出现了“搞政治攀附”的内容。

媒体报道称,2014年山西一寺庙重修,门口有块功德碑,该功德碑刻有大量榆林官员及商人的名字。

榆林市能源集团原董事长王荣泽便在其中。

胡志强案《起诉书》显示,2011年底,胡志强曾向王荣泽索要人民币200万元,王荣泽安排下属企业有关人员将200万元通过其司机转交给胡志强。

上游新闻记者从相关渠道获悉,胡志强曾表示不知情,据说司机拿了钱后,相关部门再去调查,司机已不知去向。

2016年,王荣泽受贿案经一审、二审判决,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20万元。

《起诉书》显示,府谷县、神木市、佳县、榆阳区为胡志强落马之后,官员被立案调查的重灾区。

以府谷县为例,原县委书记张惠荣和原县长辛耀峰记先后落马,县政协主席白雪梅被立案调查。

在《蜕变的灵魂——榆林市委原书记胡志强严重违纪违法案警示录》片中,胡志强忏悔说,“我收受那么多的钱财,不知道怎么去花,最终成了法庭的证物,给自己量刑用了……”

上游新闻记者(报料微信号:shangyounews)注意到,《起诉书》显示,胡志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尚未掌握的其它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悔过表现,部分涉案赃款赃物已追缴。

上游新闻记者 贾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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