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的刘海挡不住皱纹,腰腹间的肌肉略显松弛,但深邃的眼眶里却充满坚定和自信。身着玫红色与白色相间的亮片体操服,41岁的丘索维金娜连续第七次站上奥运会赛场。从踏上体操垫的那一刻开始,属于“体操妈妈”的传奇又有了新的篇章。

  “是的,我又回来了,第七次拥抱奥林匹克。”长长的混合采访区,她在每台摄像机前停留,接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敬意。没有太多人在意比赛结果,她的出现已足够赢得世界的掌声。

  年龄不加分何必要在意

  从选手介绍环节开始,作为奥运历史上年龄最大的体操女选手,丘索维金娜受到的欢呼声就远远超过其他人。很难想象,当1992年她收获人生中首枚奥运会金牌时,身边的对手们大多还没出生。41岁的年纪,即使放在射击、马术等盛产高龄选手的项目中也不算年轻,又何况是在对体能和技巧均要求极高的体操赛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本次里约奥运会,丘索维金娜参加跳马和平衡木两个项目,其中跳马是她最擅长的强项,巧的是预赛第一项正是跳马。两次热身,两次正式试跳,她的动作完成难言完美,14.999分的得分落后于同样专攻跳马的朝鲜名将洪恩贞。可这并不妨碍她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明星。看台上,为丘索维金娜而来的拥趸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而她,也在项目间歇期里,轻松地与自己的亲友和粉丝挥手致意。

  “一切都正常,我还活着,我完成了整套动作。”不可避免被问及年龄,丘索维金娜微笑着摇头,“这没什么,比赛场上没有人看你的年龄,也并不会因为年龄大就有加分。不管40岁还是15岁,比拼动作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何必去在意。”与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对手比赛,“体操妈妈”已习惯地开始自嘲,“如果赛场上也这么叫我,我是不是就多了很多女儿?”

  一些人试图探究丘索维金娜保持竞技状态的秘诀,而她的回答却是“没有”。“我没有什么伤病,每天只训练两到三小时。要说最难的事,可能是等待下一次训练时的难熬心情。”她甚至直言枯燥机械的训练,丢失了体操本该拥有的美,“我喜欢思考,带着自己的想法去练习每个动作,而不是重复地做那些一成不变的训练。”

  热爱更纯粹挑战不停止

  八年前在北京,丘索维金娜为子出征,一句“你未痊愈,我不敢老”感动世界。彼时,为了给身患白血病的儿子阿廖沙筹集医疗费用,她毅然复出,更改国籍,代表德国队在过去两届奥运会上取得不俗战绩。如今儿子已经痊愈,她不再需要为生计打拼,出于对体操的热爱,对落叶归根的期盼,她再次回归乌兹别克斯坦,来到里约奥运会的赛场。

  “过去的都已过去,那段回忆让我更加坚强,女性总是充满力量。”并不愿意多谈过往,丘索维金娜只是告诉大家,儿子已经长大上学,不需要再做很多治疗。原本,她希望阿廖沙也能来到现场看她比赛,但因为学业,他只能在电视机前为妈妈鼓掌。“现在的我不是为了赚钱而参加比赛,而是因为真正的热爱。我享受在公众、在粉丝面前展现自己的过程,这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当生活归于平静,热爱变得更加纯粹。这位伟大的母亲和体操选手已经无需再证明什么。“我只是想从比赛中获得快乐,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体操更可爱的运动了。”这份纯粹的热爱,甚至让她不再多去谈论成绩和奖牌,“看看其他选手20岁就退役了,我更珍惜还能在赛场上翻腾的机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尽力表现自己,这就够了。”

  因为这份纯粹,丘索维金娜甚至重新开始学习新动作“普罗杜诺娃”,并在奥运会这样的重要舞台上使用。“平时生活中,我就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在跳马中同样需要新的尝试。”她说,“原本,我并不确定是否还能学习新的东西,但现在对于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这也是我为何要去不断学习和挑战自己。”

  女人总善变退役仍是谜

  一如过去很多年,每场比赛结束后,关于何时退役的问题都会被抛给丘索维金娜。而随着年龄的不断增加,询问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密集。

  “里约奥运会将是我最后一届奥运会,结束这次比赛,我将告别体操场做一名全职妈妈。做出那个决定应该会在某个周一,那是一周中训练最累的日子。”几天前的赛前训练,丘索维金娜肯定地给出了退役计划,可完成预赛之后,她便已经改了口,“年龄只是数字,谁说这是我的最后一届奥运会?我可从来没说过。”

  决定如此善变,丘索维金娜笑言那是女人的特权。“对,我是个女人,总是今天说明天忘。或许今天我说想结束,但一觉醒来,又觉得我还是可以做更多。所以,只有等我不再有这样的想法时,那才会是最终的决定。”这位“体操妈妈”坦言,儿子也不止一次问她何时才是终点,可自己也给不出个答案。“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东京。”转身离开前,她留下一句玩笑,“又或许,我可以等儿子再长大一点,带着他一起去参加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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