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余干县团林村布满标语

五千人承诺不诈骗 揭秘“重金求子”骗术真相

  诈骗大军是沿着隐秘的家族血缘发展壮大的;

  两村均形成宗族势力对抗公安;

  两村50%的家庭被列为搜查对象。

连根拔起

  专项行动中,上饶武警支队曾调派50名武警战士支援;

  警方从两村收缴了自制钢叉272支,梭镖176支,弩5把,另有数十件防弹头盔、防弹背心和盾牌;

  重点追逃的59名诈骗分子,90%已落网,至此,余干县的诈骗团伙可谓连根拔起。

  位于鄱阳湖湖区的江西省余干县风光秀丽,如今却深陷“诈骗县”污名。当地有官员无奈自嘲:“外界谈到余干,就想到诈骗。”

  公安部年初部署了全国7大专项整治工作,余干县警方因此开展了为期一年的专项行动,打击“重金求子”诈骗案件,半年来,90%的重点追逃对象落网。

  江埠乡的石溪村与洪家嘴乡的团林村,是这次专项行动的整治典型。

家家户户发宣传单

“十户挂一条横幅,十到十五户刷一条标语”

  从余干县城出发一路向西,约半小时即可抵达石溪村。村中唯一水泥路沿信江新建,波光粼粼的信江对岸,便是另一个诈骗村团林村。

  余干人江黎对当地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他是一名私家车司机,在县城,他曾多次载过一名诈骗款取现者,“搞诈骗的托人去银行取钱,10%的提成,前提是打死都不能说是帮谁取钱。”

  18日,江黎驱车带成都商报记者深入石溪与团林。一进石溪村,贴在路边砖墙上的红色标语一条条涌来,内容有:“提倡劳动致富 反对诈骗坑人”、“严厉打击 ‘重金求子’等电信网络犯罪 维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等。

  刷标语、挂横幅是余干公安“舆论施压”的主要手段,今年上半年,他们刷写宣传标语140余条,悬挂宣传横幅110条。石溪村村委会书记叶长寿说,上半年家家户户发了宣传单,“十户挂一条横幅,十到十五户刷一条标语。”

“都是别人家干的”

村里小卖铺众多,只因“诈骗者不敢进城”

  村民因背负着“诈骗村”的恶名,外界与他们交流起来很难。对任何问题,路边闲坐女子均一问三不知,“我是嫁过来的”、“都是别人家干的”。村中“录音平台”“群呼软件”等小广告亦随处可见,对未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目前电信部门已经大范围销户。

  石溪村、团林村多为四五层洋楼,但绝大多数在建新房已停工。叶长寿说,村人有一习惯,即每年赚了钱就回家盖房,一栋新房要断断续续盖几年,“并不是他们的财产被冻结。”

  接二连三的小卖铺也是两个村庄的一道风景。江黎说,诈骗者足不出村,习惯就地消费,“他们不敢进城,进城就被抓。”

  与石溪村不同,团林村的宣传标语以横幅居多。村民李坚称,石溪村才是诈骗鼻祖,“和他们相比,我们是这个。”他跨在摩托车上,攥紧右手拳头,伸出小拇指。

名声转变之时

“在外受骗,再用同样手段去骗人”

  石溪、团林两村的先辈们靠手艺谋生。团林村村委会书记李顺昌说,团林村的祖上以打渔为生,他们手艺精湛,名声远扬,连南昌城都知团林大名。近几十年,团林人始赴全国各地打工,祖上精湛的捕鱼技能亦因此失传,“100个劳动力,八九十个做服装。”

  石溪村祖上以制作蓑衣、簸箕、布料等手工活谋生。与团林村不同,石溪村祖上并不打渔,“信江自古是团林的,连河里的沙子都是他们的,现在盖房子,我们也不能到河堤上建。”石溪村村委会书记叶长寿说。

  两位村委会书记都提到,村民独靠田地致富越发艰难,导致部分村民走上了歪门邪道。李顺昌称,团林村目前仍有64个劳动力未分到田地。石溪村被视为余干诈骗术发源地,叶长寿澄清说,村民是在外地受骗之后,转而再用同样的手段去骗别人。

  自2010年以来,余干地区一共抓了300多名诈骗者,其中两百多人来自石溪与团林。诈骗大军是沿着隐秘的家族血缘发展壮大的,至后来,两村均形成宗族势力对抗公安,余干警方的专项行动,也一并打击。

  两村50%的家庭被列为搜查对象,专项行动的前三天,余干警方从两村共收缴了自制钢叉272支,梭镖176支,弩5把,另有数十件防弹头盔、防弹背心和盾牌。

  武警在石溪村支援专项行动 据中国新闻周刊

“连根拔起”以后

希望被抓村民归来能“重新做人”

  成都商报记者从余干县公安局了解到,半年前开始的专项行动,在两村收缴了大批涉嫌用于“重金求子”诈骗的电脑、手机、银行卡、信号发射器等工具。为确保行动顺利,警方使用了无人机,上饶市武警支队还调派了50名武警战士支援。

  此次行动重点追逃的59名诈骗分子,目前90%已落网并已送至全国各案发地受审。至此,余干县的诈骗团伙可谓连根拔起。

  过去十余年,余干县一直背负诈骗恶名。余干县县委一官员坦言,尽管当地花了大力气整治诈骗,可短期内仍难消除“诈骗”的负面影响,“外界谈到余干,就想到诈骗,甚至将他们画等号。”这名官员称,“重金求子”甚至影响到了整个江西的形象。

  目前,两村共计5200余人签订了“不从事诈骗犯罪等违法活动”的承诺书,至于接下来如何转型的问题,暂不在思考范畴,当地仍以追逃、维稳两项工作为主。

  李顺昌在团林村当了10余年的副书记、书记,他说,过去十余年,村里人在外地究竟干什么他无法干涉,而现在他面临退休,村庄转型的重担,“将交到年轻人手中去。”

  而石溪村村委会书记叶长寿的“委屈”在于,余干县其他乡镇的诈骗行为,外界统统挂在石溪村名下。他认为,石溪村被抓的只占了一小部分,不能代表所有的石溪人。

  “但我们毕竟被抓了四五十人,说我们是诈骗村,并不算冤枉。”叶长寿称,有朝一日被抓村民归来时,他希望他们能“一切从头开始,重新做人。”

骗术揭秘

“重金求子”骗人电话背后,到底是男是女?

  余干诈骗术,从古老的“丢戒指”手法步步演化,一计失效,又成新法。

  所谓“丢戒指”,即“丢一个假金戒指在地上,被害人捡到后,很多人上前分赃”。江黎介绍,此法泛滥后,诈骗团伙又发明“脑溢血”手法,该法司空见惯无人问津后,近几年又广泛使用“重金求子”伎俩。

  “重金求子”诈骗约于2008年集中涌现,彼时全国各大城市“重金求子”小广告泛滥,这些小广告自称“已公证,有律师事务所代理,女方已交保证金”。此外,近年来,各地不少民众频频被深夜骚扰的电话吓醒,一些电话回拨后,会传来一段录制好的“重金求子”女声录音。成都商报记者曾拨打过此类电话,发现“香港少妇”的普通话装腔作势极不标准,追问细节时,对方迅即挂断电话。

  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以“重金求子”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可找到裁定书141份,进而以“余干县”进行检索,可找到裁定书55份。这些裁定书于2014年陆续作出。

  这批裁定书披露了“重金求子”诈骗的一贯套路。安徽黄山市中院的一份刑事裁定书认定载明,去年,诈骗团伙在当地向8户人家租房,雇人看管设备;公安机关共查获了41台笔记本电脑,41个接收器KEY,52台发射器和700余张手机卡。

  一组诈骗设备包括一台电脑、二个发射器、一个接收器KEY、16张电话卡。该设备在接通对方手机号后便自动挂断,待对方回拨之后,能自动播放一段“重金求子”的诈骗录音。

  公安机关调取上述700余张手机卡的通话记录发现,当年3月11日至16日间,仅章海文在其中5户出租屋看管的设备,就一共拨打了3032988次骚扰电话。

  石溪村小芳身高1米5出头,身材臃肿,言谈举止逃不脱农妇气质,可在实施诈骗时,她扮演的是肤白貌美、丰满迷人的丧夫少妇。她因怀孕被取保候审,此前被媒体反复报道。

  这些“少妇”的兄弟或者丈夫则扮演“律师”,被害者一旦上钩,他们便联袂索取“婚纱费”、“诚意费”、“中介费”、“律师介绍费”等。具备变声功能的魔音手机的使用,让男性诈骗者兼职“富婆”也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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