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名医甲天下,孟河名医冠吴中。”一度风靡全国的孟河医派,是明末清初缘起于江苏常州孟河的一大医学流派。孟河医派与江南乃至上海有怎样的渊源?这支声名赫赫的医派与海派中医有哪些千丝万缕的关联?而今海派中医流派又有怎样的弘扬与发展?近日,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采访上海市中医药管理局及相关专家,从中求解。

起源江苏武进,清代医名大振“是活国手”“博施济众”显赫一时 

据史料记载, 孟河医派是明末清初源于江苏武进一个小镇,尤以近代江苏武进孟河走出的四大中医(费、马、丁、巢)名家更为著名。这支医派以高深的学术造诣、丰富的临床经验、灵活的诊疗方法以及诞生出众多名医名家,在我国近代中医药发展史上产生较大影响。 

孟河当地中医盛行时,百余户小村庄里,仅中药铺就有十几家。清咸丰时期,孟河医名大振,远近求医者慕名而至,门前时常舟楫相接,以医药业发达而成为一个繁盛地区。除却普通百姓外,道光皇帝、慈禧太后、皇族都曾前往孟河请医。

以四大名家之一的费伯雄为例,这位大家是近代治虚劳专家。1865年他完成了《医方论》,对清代汪昂所著《医方集解》中若干方剂的弊病作了批评。费伯雄以擅长治疗虚劳驰誉江南,道光年间还曾两度应召入宫,先后治疗皇太后肺痈、道光皇帝失音症,均取得显著效果,由此获道光赐匾额和联幅,被称道“是活国手”。 

孟河医派马文植为慈禧太后诊病

除此之外,马培之(字文植)以“脉理精细”“能述病源”著称,曾应诏进宫,为慈禧太后治病,因疗效显著,皇族称“所拟医方甚佳”,“外来医生以马文植为最”,并御赐“务存精要”匾额。其他皇亲纷纷要其诊疗,他多次请求回孟河均未得允许。巢崇山以擅长内外两科著称,尤以外科为精。“刀圭之术尤为独到,能以刀针手法治疗肠痈,多应验如神。”丁甘仁则崇尚医术,对医德要求较高。他不仅医术好,且乐善好施,对病者不论贫富,一视同仁。孙中山曾以大总统的名义,赠以“博施济众”金字匾额,以示表扬。

 普度众生之时更重中医教育改变单一拜师、开创学堂式传授 

源于江南的孟河医派非但悬壶济世、普度众生,更为中医医学教育奠定了丰厚基石。解放日报·上观记者查阅资料发现:马培之在强调外症不能只着眼于局部,要内外兼治。在使用古代各种丸、散、膏、丹等从内而治之外,还用刀针相结合,内外并举,具有辨证施治的整体思想,世人称其“以外科见长而由内科成名”,所著的《外科医薪集》,亦是我国近百年来甚受欢迎的外科临床专书。 

至于海派中医流派的扎根与传承,更与孟河医派紧密相连。市卫健委、上海市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张怀琼告诉解放日报·上观记者,当年四位名医大家走出武进、来到上海,办医馆开办中医学校,首创中医教育,为江南中医学的繁盛和中医人才的培养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也为孟河医派传承奠定了基础。 

以孟河医派佼佼者——丁甘仁先生为例,他不仅医术精湛,更值得一提的是,同时开办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上海中医学院前身),大大推进了近代中医教育事业,培养了一大批近代名医。最早在上海开设的中医药学校具有里程碑式意义:它改变了中医传统师承单一模式,开启了中医药院校教育培养模式,为上海名医明师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建国之初,上海已成为国内中医药最繁荣、名医大家云集的地域之一。 

“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教员

时至今日,以丁甘仁先生始创的丁氏内科早已“开枝散叶”。在《海派中医流派传略图录》中,起源于丁氏内科的流派分支多达12支,分别是严苍山、张伯臾、童少伯、徐嵩年、黄文东、韩哲仙、丁甘仁、裘沛然、秦伯未、章次公、陈存仁、程门雪,其中不乏全国名老中医。  孟河医派延伸出海派中医“兼收并蓄”传承流派再现海上辉煌 

张怀琼介绍,解放之初上海云集大批中医传人,历经几代,形成独具上海特色的“海派中医流派”,包括丁氏内科在内的各大流派相互取长补短、百花齐放,为我国中医药事业发展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统计显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海派中医鼎盛时期,上海各种中医流派达50余家,至今业界流传的伤科八大家、妇科八大家、陆氏针灸、顾氏外科等均在当时发展而起。 

国医大师裘沛然曾表示,“古往今来中医分为各种流派,海派中医能立稳脚跟并产生影响,就在于它属于‘无派之派’,海纳百川不拘一格,汲取了各家优势。”裘老同样是孟河医派的弟子,他本人于1934年毕业于丁甘仁创立的上海中医学院,师从丁甘仁长孙丁济万。 

全国名老中医张伯臾,于1923年毕业于丁甘仁创办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第三届),张老65年行医生涯中,秉承并发展了丁氏内科流派的学术思想和临证经验。他擅长治疗内科急危重症和疑难杂症,当年在医界享有“国医”之称。而今,张伯臾入室弟子严世芸、郑平东、何立人、蒋梅先、潘朝曦等,也早已成为全国闻名的中医大家。 

海派中医传承历经百年风雨坎坷,有的仍枝繁叶茂、有的日渐凋零。张怀琼介绍,为重现名医荟萃、流派纷呈的盛况,2011年起上海市中医药发展办公室启动了两轮“中医药事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之海派中医流派传承工程建设,共有15个基地入选流派传承基地建设项目。 

解放日报·上观记者了解到,历经多年基地建设,上海各个流派系统梳理了历史脉络、文化典故、学术思想、临床经验与特色技术,探索创新传承模式,同时研究流派优势病种,推广特色诊疗技术,传播流派历史文化,吸纳培养了一大批传人,为中医药发展事业储备了大量优秀人才。

“有容乃大、兼蓄并收”的海派文化,成就了海派中医,更再创了孟河医派的辉煌。上海市卫健委党委副书记郑锦表示,从孟河医派到海派中医,数百年来的绵延传承,是随着时代发展、满足服务健康需要的中医药发扬光大过程。和而不同、海纳百川是海派中医的精髓,在健康中国建设的新时代,中医药与时俱进传承创新发展,仍是不变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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