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碗的眼泪
“你们两个丫头脸皮太厚了!不要到前面来!”表哥说这话的时候冷冷地板着脸。他嘴里说的两个丫头就是我和妹妹。
当时我十岁,妹妹八岁,我们是留守儿童。爸爸身体不好,受疾病折磨,经常去昆明疗养,每次去都是半年。妈妈为了照顾爸爸,不得已把我们带到县城的老家,安顿在外婆家。但是当时外婆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所以我记忆中很少一起吃饭。(威廉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家人)在同一屋檐下,但都是姥姥煮的姥姥吃的,姥爷做的姥爷吃的,各自打开灶,剩饭剩菜也各自珍藏,对方不应该放下筷子。
父母出发前交了生活费,但外婆成了保姆,经常不在家。外公在木条工作,经常加班,所以回来晚了。这样,我和妹妹放学回家后总是饿得没有吃饭的地方,或者迟到才能吃饭。
一开始我们经常跑到表哥家吃饭。因为一位老人非常爱我们,所以每次见到我们,她都会慈祥地叫我和妹妹的外号,背着我们做吃的。(威廉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家人)但是时间一长,表哥就不高兴了。有一天老人不在家。他告诉我们文章开头的那句话,我们怯场地逃跑了。(莎士比亚)。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去表哥家吃饭了。每当挨饿的时候,每当经过他们做饭的生意摊位,我们真的很想吃碗米粉。人饿的时候嗅觉特别灵敏。闻一下锅里飘来的热气,就知道锅里煮的是饺子还是元宵。这种食物的感觉不亚于《卖火柴的小女孩》的那个女孩想吃鸡腿的愿望。我和妹妹挤来挤去,但一看到表哥大叔狠毒的眼神,最终会厚着脸皮往前走吃。那眼神就像冰冷的刀。只拒绝了几步之外,但我们不敢更进一步。最后,我们还是花花绿绿地走了。但是老人一看到我们,就在热气腾腾的火炉旁向我们挥手,“吃了吗?”忧虑地问。不吃的话,我给你做饭,你要吃什么?“我和妹妹默契地说:“吃过了。”然后像两只流浪的小狗一样狼吞虎咽地张着嘴可怜地走了。
现在回老家,我们会去吃各种米粉、血王子米线、猪肠米线、臭豆腐米线、豆花米线、狗肉米线。当时嘴馋,心里想的味道吃不到,吃不到。吃得最多的是姥爷煮的面条粥。抱怨没有肉的时候会被骂。我们委屈的眼泪流进饭碗,挤在嘴里。那是眼泪的味道。
今天所有的食物都是上天的恩赐。食物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胃里热乎乎的饱腹感,还有心理上的踏实感和满足感。这是经历了无数饥饿后想要寻找的人类温度。我们很庆幸当时的奶奶,那个老人给我们盖上了这个温度。
那天晚上下大雨,我们湿透了,找奶奶借雨伞,看到我们姐妹狼狈的样子,奶奶心里很难受,回家找了一把又大又重的雨伞。她站在门口,一脸悲伤地送我们姐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同情。(威廉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她的家人)她一辈子努力工作,眼皮耷拉下来,但我们仍然从她的眼睛里感受到她对待我们的温度。那个夏夜,暴雨冰冷,她的眼神暖烘烘的。很暖和。虽然走得很远,但能听到她沙哑的嗓子,话里充满了忧虑和遗憾。
在她身上,我们是被爱的孩子,像她的亲孙女一样被爱着。
后来,爸爸再次去昆明疗养的时候,妈妈把我们托付给了其他亲戚家。虽然我们总是小心翼翼,遵守规则,但只活了一周,结果亲戚的脸色太难看了,所以非常讨厌眼眶。再次回到外婆家,继续复制上次的停留生活。(大卫亚设,Northern Exposure(美国电视))父母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我们就这样成为了留守儿童。不是因为贫穷,而是经常挨饿。这些往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是想想的话,可能会哽咽流泪,甚至会哭脸痉挛。
曾经见过“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不幸的生活”这样的话。那悲惨的童年比整个童年短而长。也许是因为其他时候被父母给我的爱和温暖所覆盖,我和妹妹能够坚强地支撑着当时人类的凉爽。也许两姐妹有伙伴依靠,一起玩,一起说话,做作业,一起睡觉,走到哪里都有两个又高又小的小影子没有离开,我们总是躺在床上哭着说想念妈妈。……。所以当时的很多痛苦自然淡化了。如果当时是一个人的话,真的无法想象。我和妹妹当时亲戚对我们的冷幕和开车恨得咬牙切齿,但妈妈非常宽容和仁慈,在他们需要妈妈帮助的时候,妈妈仍然不计前嫌,竭尽全力帮忙。(威廉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家人)她轻松地说:“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乐意帮忙,别说亲戚了,亲戚最终从亲子开始,一辈子不原谅,一辈子记住恨,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幸福。”妈妈用爱我们的力量向我们传达仁慈和宽容,以以身作则的姿态教我们这两个词。我们终于像母亲一样放下心中的疙瘩,不再放在心上了。这个解脱的过程无比艰难和漫长,但当你想放下迷雾和黑暗的时候,收获可能是阳光和明朗。(莎士比亚)。
。外公的荆竹棍
妹妹和外公顶嘴了,结果就是换来外公的一顿打。我是姐姐,自然有保护妹妹的义务,于是我扑过去挡着,结果,我也挨打了。细细的荆竹棍挥起来柔韧有弹性,带着小小的风响,搅动着空气“呼啦”一声落在身上,热热的,辣辣的,疼得我们眼泪往两边冒,哇哇大哭。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阿奶颤颤巍巍地赶过来,把我们接到她家里去。
外公脾气暴躁,每次打我们的时候,他都是撩着牙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可怕。外公的脸瘦削得很,颧骨高突,两颊深凹,像极了电视上那些手执教鞭,严厉苛刻的老夫子。他的一只手有几个手指头已经变形了,不能弯曲,据他说是做木活的时候受的伤。所以他打我们的时候,从不用那只手。小时候我们说,要是老外公那只手没受伤,估计他打我们的时候得双手一齐打。
但是老外公也曾经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记忆场景。那就是非常勤奋,他常常在家里做木活。家具都是他做的,桌椅板凳更不在话下。当时的街坊邻居要添置什么大小件,都来找老外公,谈好了价格,便开始干活了。所以我们在家里听得最多的声音,便是用锯子锯木头的声音,手工推刨花的声音,铁锤敲钉子的声音……所以,我和我妹妹放学后都要留在教室做作业,没做完再带回家接着做。
有一天,外公把堂屋里所有的家具搬开,他说他要做棺材。我和妹妹听了都很惊讶,问给谁做的,外公说给自己做的,他说,得趁自己有力气的时候提前做好,而且得做个自己满意的。
于是,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老外公经常在晚上借着只有五瓦的灯泡发出的暗淡的橘黄色的光,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专注的盯着某一个位置,画图,描线,镌刻……碰到特别精细的活,他的手就会微微的颤抖,脸也凑特别近,时不时的用嘴吹飞一些细小的木屑。当木屑如蒲公英一样在他的脸庞前飞扬时,他也被呛得咳起来。每到这时,他就会大骂一句粗话,然后停下手里活,呵斥我们给他倒杯水。有一次,听到老外公骂得急促,我们便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开水,外公忘了是刚倒的水,着急的一口下去又吐了出来,被烫到的外公很是恼火,对着我们又是一顿暴风骤雨的骂骂咧咧,眼睛瞪圆,都能看到他眼白上的血丝了。妹妹不服气地顶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忘记了”,听到妹妹竟然敢跟他顶嘴,他更是怒火中烧,“噗”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到处找荆竹棍要打我们,我们吓得赶紧跑到阿奶家去躲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公的棺材做好了,我们看到他用磨砂纸打磨光滑后,再小心翼翼地刷上漆,浓烈的油漆味非常呛鼻,并且熏得眼睛非常不舒服。有时候他会躺在沙发上,吧嗒吧嗒地咂着烟斗,在自己吐出的烟雾里欣赏他的作品。兴许是给别人做了一辈子的家具,这一次做给自己便分外用心,同时也异常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油漆未干,我们要不小心碰到了刮花了漆,那不用说,一定得挨顿打。
再后来,油漆晾干了,外公也允许我们趴在棺材盖上做作业了。我们一人挪个小板凳,左手按书,右手写字,因为棺材盖的两边呈弧线向下倾斜,所以打个哈欠或者松一下手,作业本就滑落下来。等作业完成后,两只手都是酸酸的。
小时候,想到外公打我们,会哭;想到阿奶爱我们,就不哭了。现在,想到外公打我们,不会哭了;想到阿奶当时那么爱我们,却哭得泪流满面,情难自抑!
路边的小毛桃
小时候,爸爸的单位在青光山,从城里到山顶,要走好长好长的路,不记得要多长时间,也不记得是多远的路,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时光很慢。上山,下山,弯弯曲曲的路,留下了我们一家四口的脚印。
我很听话,每次都自己走,即使很累,也能走出快乐来。妹妹则不一样,撒娇哭闹之后的结果就是爸爸妈妈转换着背。但山林的乐趣又时时诱惑着她,所以,通常是背了不多一会儿,他就要挣扎着从大人的背上跳下来。比如,我们去摘叫不上名的野果,酸的、甜的、涩的都有,吃出各种表情包。还有不起眼的样子丑丑的小毛桃,由父亲去摘,然后拿手巾把上面的绒毛擦干净,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果汁就往嘴角两边溢,这一股山野的清甜是我们至今垂涎的人间美味,它不仅是舌尖上的味道和胃肠里的温度,更是父母带给我们的暖意。当我们走累了,就坐在坡地上休息,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树林里松树青洌的香,伴随着泥土和青草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入人肺腑,初闻入鼻,再闻入心,你闻到了,整个人心肝脾肺都舒服了的感觉。心情放飞的时候,母亲还会高兴地哼唱起一首歌——《兰花草》“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但愿花开早,能将夙愿偿,满庭花簇簇,开得许多香。”
当然,这条路上既有享受的时光,也有负累的时候。父亲就曾经把体积大如纸箱的四四方方的电视机背到城里去修,一路走走停停,好是艰难。父亲虽然体瘦多病,但还是把生活中所有的负重都扛下来。
父亲的青梅树
吃饭的时候,儿子兴致勃勃的大谈他的梦想,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两眼放光,好像已经实现了一般。他把牛毛吹得满天飞的样子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梦与幻想。待到牛毛如尘埃一样落定,他问我:“妈妈,你的梦想是什么?”我说我的梦想是到离城不远的地方租一块地,种花种草种菜种树。结果他鄙夷的说我是个差生,不求上进。
我觉得这之所以是我最大的梦想,是跟童年有关。
小时候,每到放假时,妈妈就带着我们坐班车来找爸爸。全家团聚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
爸爸擅长木工,单位里的同事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小木匠”。
在离爸爸单位宿舍不远处,有一片绿荫荫的小树林,爸爸在那里就地取材,用木头搭建了一座小木屋,屋里有简单的家具,都是爸爸做的。阳光透过木头的缝隙照进来,一道一道橘色的光影投射在家具上,地上,好看又暖和。现在给侄女讲起,侄女羡慕地说“哇,我太向往了!就像是童话里的森林小木屋一样。”
每到酷热难耐的时候,我们就钻进小树林,来这里避暑。屋里,是清淡的木香,屋外,是潮湿的味道。用鼻子使劲一嗅,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这就是我们的身体里最需要的大自然的味道。
爸爸在小木屋外种了棵青梅树,结果的时候,吃一口,酸得我们都咧着嘴,不愿再吃第二口。母亲说,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各种味道都要尝一尝,酸梅开胃口,吃了有好处。于是摘下来,取出核,果肉捣碎,拌白糖腌制一天,有酸有甜,我们都抢着吃完了。有时拌辣椒盐巴,对味蕾来说真的是一个酸爽的刺激。
小木屋的周围,有父亲开垦的小菜地,父亲挑着大粪水去浇菜的时候,我和妹妹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往深处走,是一片更茂密的丛林,你以为单调的丛林,实际上是一个丰富得令我们欢呼雀跃的世界。我们穿着塑料凉鞋,狂奔,爬树,滑坡,摔跤……捡拾丛林野趣。我们跟着父母去找野生菌,采中草药……那个时候,我们不再是留守老家时被人嫌弃的小丫头,而是被父母的爱包围着的小丫头……大山给我们植根种下的坚强和勇敢,成为我们姐妹俩留守老家时互相扶持的力量。
因此,那里承载了童年里的好多个“之最”——最美,最好,最快乐,也最幸福!
作者简介
谢勋慧,女、彝族,1980年生,中共党员,大理市湾桥镇保中中学教师 ,中国少年先锋队保中中学大队辅导员。2021年被云南省教育厅评为“从小学党史·永远跟党走” 征文活动优秀指导教师,同年在云南省“新时代好少年·红心向党”征文评选中,荣获云南省教育厅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颁发的优秀辅导奖。曾获市级、县级、镇级多次表彰。
文 / 谢勋慧
图 / 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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