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纵火保姆被提请批捕 三个孩子和母亲不幸身亡

2017年6月28日，经杭州市、区两级公安机关认真调查，杭州市公安局以涉嫌纵火、盗窃两项罪名，向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批准逮捕。经调查，犯罪嫌疑人莫在本市商城区蓝钱江公寓2号楼1单元1802室做家庭保姆时，多次盗窃用人单位的财物。2017年6月22日凌晨5时许，犯罪嫌疑人莫放火焚烧房屋，致用人单位家中4名母亲和儿童死亡。

早期报道:保姆赌徒破坏者

“每个人之间都是雇佣关系，要有界限，你管我借钱，就意味着你想念我的家”邻居不断哀叹林家“太善良”。

林家三个孩子生前的照片。

新京报记者汪精卫

杭州从6月23日开始一直下雨。整个城市笼罩在乌云之中。先是下了毛毛雨，然后下起了倾盆大雨。在商城区鲲鹏路蓝色钱江小区，草坪上建有灵堂。深蓝色的天花板下，两只白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在一张桌子中间，烛光过后，有一张女主人披着长发披肩，温和微笑的照片；还有一张三个孩子的合影，三个兄弟姐妹头对头，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着。

大火过后，小区业主自发组织了悼念活动，在草坪上死者照片前摆放了花圈、花束和蜡烛。

6月22日，前一天，凌晨5点左右，三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死于火灾。

火灾当晚，杭州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通知称:“经公安机关调查，肯定是纵火案。保姆莫莫箐涉嫌重大犯罪，已被公安机关控制。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从广州回来的一家之主林盛斌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直善待的保姆会这样做。他们给了保姆孩子的衣服，保姆说要在老家买房子。他们还借给她10万元。

新京报记者发现，保姆莫欢静有一次在东莞老家的赌场闲逛，被卷入高利贷漩涡。

两次求助电话

6月22日凌晨5点20分左右，住在蓝钱江小区2号楼2单元的夏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个邻居冲她喊:“着火了。快下楼！”夏云吓得跑回卧室，叫家人逃命。

一家人从13楼跑下楼梯。夏薇抬头看着楼下，清楚地记得1单元18楼着火了。“火已经很大了，火吐在江面上，里面有烟。”

火灾时的场景。

大约在同一时间，另一位居民王跃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便跑下楼去。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在谈论1单元18楼的火灾。他很惊讶，这是他朋友林盛斌的家吗？他跑到1单元门口一看，却被维持秩序的保安拦住了。

这时，王跃看到了林盛斌家的保姆莫欢静。“头发很湿，衣服有点湿，鼻子里全是烟煤，手里拿着锄头。”莫欢静用带有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告诉他，房子着火了，女主人朱小珍让她报警，而朱小珍自己去救了房子里的三个孩子。

当时很多邻居看到莫欢静，穿着一双粉色拖鞋，碎花睡衣短裤，头发披在肩上，和警察说话，不一会儿就被警察带走了。

杭州市公安局商城分局官方微博显示，5时07分，杭州市消防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蓝钱江小区2号楼1单元1802室发生火灾。

5点54分，现场火势得到控制；6点48分，现场大火被扑灭。

消防救援现场。

王跃回忆说，大火被扑灭后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消防队员抬下了四具尸体。“我站在单位门口，看着尸体一具一具从我眼皮底下被带走，心里很难过。”王跃说，满怀遗憾，他按照家乡的习俗捏每一个孩子的脚。

现场一位邻居说，死者应该是被烟熏死的，四具尸体没有直接烧焦的痕迹，只是被烟熏黑了，“脸都黑灰的”。

事发后，浙江消防局通过当地媒体证实了这一点。新闻里说，火在客厅，发现四个死者的地方是离客厅最远的小女孩房间，房间里没有火。

当消防队员到达小女孩的房间时，门被关上并打开了。里面浓烟滚滚，“三具小尸体躺在他们母亲身边”，一些消防队员哭了。

新闻上说，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在死者上方。新京报记者跟踪小区内同一公寓的一位业主到家里查看。这个房间位于整个房子的最北端，面积约20平方米。窗户很窄，大约一臂宽。窗户的一边有一个电动开关。按下开关后，窗户会慢慢向外打开，但只能以小角度打开。据浙江消防局称，“烟飘走极其困难”。

林盛斌的母亲哭了，住在对面大楼的一个邻居说，她听到火灾发生时，男孩从这个小窗口大喊:“救命，救命。”然后声音就断了。

何亮是林家的邻居和好朋友，非常后悔。何亮告诉新京报记者，两家人平时关系都很好，经常和孩子一起玩。根据他的手机显示，朱小珍在火灾当天早上5: 08打电话给他，但他睡得正香，没有收到。朱也拨通了另一个邻居的电话，但没有接到。

这两个未接来电是朱小珍生存的希望，但很快就被熊熊大火吞噬了。

《童珍的一生》

蓝色钱江小区位于钱塘江畔，是杭州最高档的房子之一。林盛斌的家占地360多平方米，有四间卧室、两间客厅和一间专门的保姆房。按照市场价，这房子价值2000万左右。从客厅开放的阳台望出去，是钱塘江。

事发地区。

住在这个社区的人都很富有。王跃说，大部分业主做生意，“富二代难得”，大家自己努力。他的朋友林盛斌是福建人，他的父母都是农民。他从事服装生意，“靠电子商务之都杭州发家”。

另一位经营餐饮业的邻居潘成说，林盛斌和他一样，都是白手起家。他刚创业的时候，“没有像样的鞋子，没有像样的床。五年前，他不知道奢侈品是什么样子的。”

林盛斌的母亲告诉新京报，她的儿子在高中就出去工作了。虽然他学习很少，但他“非常聪明”，擅长做生意。刚来杭州的时候，他在老家开的理发店当学徒。他的媳妇朱小珍在杭州卖女装，有一次来店里理发，爱上了他的儿子。

他们结婚的时候，都很年轻。林盛斌26岁，朱小珍24岁。他们结婚一年后生了一个儿子。林牧说，当时经济条件很差，房子是租来的。她帮儿媳妇一起带孩子。两年后，孙女出生，家庭条件改善，买了小房子，找阿姨帮忙。“那时候我只跟阿姨要了1600块。”

两年后，小孙子出生了。原来的房子住不下，生意越做越大。小两口决定卖掉原来的房子，换成蓝色钱江的豪宅。前阿姨因故辞职。去年，朱小珍通过上海的一家家政公司雇佣了莫欢静。

死去的孩子和他的家人在一起。

林盛斌经营着几家服装公司，他的童装品牌之一叫做“童珍一生”。前两个单词在长子和女儿的名字中各占一个单词。“真”和的名字是同音字，“生”取自、和的生平。他们美丽的女儿曾经是这个品牌的小模特。

潘成说，这个叫杨洋的女孩完全继承了父母的面子基因。媳妇总夸林盛斌帅，“像个电影明星”，朱小珍很有气质，杨洋文静优雅，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林牧说，她的孙女杨洋一直学习芭蕾和舞蹈很好。她在杭州电视台演出过，经常翻看孙女跳舞的视频和照片。孙子正在学弹钢琴。她有点骄傲地指着自己的肩膀、胳膊和腿。“在这里玩，在这里玩。”她做手势时哽咽了。

学习芭蕾舞的杨洋

林家三个孩子生前的照片。

老太太还记得儿媳妇的善良。她吟诵着，媳妇经常说，妈妈，你以前很辛苦的。现在你应该乐在其中。你的孩子在幼儿园。你没那么累。你不算太老。多出去玩。节假日，媳妇会给自己买礼物。

王跃也认为朱小珍是“绝对的妻子和母亲”。他向新京报记者回忆说，去年有一次，小区里所有人都在水池边玩耍的时候，林家的大儿子调皮捣蛋，往水池里扔了一块小石头，不小心砸到了一个女人的头。那个女人大喊，“像个婊子”，骂了孩子，骂了朱小珍，但朱小珍一句话也没回。最后，王跃受不了了，把朱小珍叫走了。

被悲剧重重打击后，林爸爸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林妈妈的血压也升高了。两位老人几夜没睡，就靠在灵堂的折叠椅上睡午觉。

他们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三个孙子是在一周前。林的父亲摔倒在一辆电瓶车上，他儿子的家人来看望他。三个孩子“抱抱这个，抱抱那个，互相亲吻”，“看着一天比一天高，我很开心”。

林盛斌成了世界上最悲伤的人。火灾发生时，他正在广州出差。等他打完电话回来，他和他美丽的妻子，三个可爱的孩子被阴阳师分开了。倒下的男人抱着妻子的身体哭了。他说，当时他妻子的眼睛甚至在流泪。

这几天，很多朋友都来吊唁。他把朋友抱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小珍和他的小儿子在客厅里，他们身后的书架是起火点。

保姆，赌徒，借款人

大火扑灭后，王跃回到了家。在电梯里，他遇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保姆，神秘地说，一定是林家的保姆。王跃当时还有点生气，吼着“别乱说话”。没想到，那天警察传来的消息回来了，莫欢静承认放火。

目前还不可能知道莫欢静纵火的确切原因，但林盛斌说，警方告诉他，莫欢静偷了女主朱小珍的手镯，价值20多万元。她偷了之后，就去附近的当铺典当。

林盛斌说，虽然他们发现手镯不见了，但他们并不怀疑莫欢静。他们以为孩子丢了，也许还能再找到。

林盛斌告诉新京报记者，莫欢静平时话不多，和家人相处很好。就在事发前几天，莫欢静向朱小珍借钱，说要在老家买房，朱小珍给了她10万。

潘成对此很生气。他说如果他家保姆借钱，他会马上处理掉。“每个人之间都有雇佣关系。必须有界限。你跟我借钱，说明你在为我家着想。”他不断感叹林家“太善良”。

善良的朱小珍不知道她慷慨解囊的保姆可能不会借钱买房。

莫欢静的老朋友孟琪告诉新京报，莫欢静偷钱借钱可能和高利贷有关。孟奇和莫欢静是东莞市长安镇边霞社区的老乡，是中学同学。他们曾经关系很好。

孟琪说，莫欢静高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起初，他在萧炎的工厂做财务工作，“工资很高”，但后来莫欢静沉迷于赌博，“赌一切，打麻将，买六合彩，去赌博网站”。

孟琪也和她赌过，他们去过澳门。孟琪记得莫欢静有一次偷了她的一个赌博软件账号，一晚上就输了7万。

为了赌博，两人开始借高利贷，利率高得惊人。“借10万，利率一周8000到1万”。一旦还不了，贷款人就会上门讨债，“在家喷红油，发恐吓传单”，“我被打了两次”。

借钱需要担保人，两个人互相担保，“这个盖不上，那个盖不上，然后盖子盖不上。”莫欢静的家人几次帮她还债，后来她都还不了，他们就一起去上海打工避债，挣钱还债。

莫欢静有过婚姻，有过孩子。前夫的母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莫欢静在孩子出生后一个月就开始赌博，“经常回来睡懒觉”，偷了家里的钱。最后因为赌博离婚，孩子和父亲住在一起。她听说几年前因为欠高利贷没有离开东莞，然后就和他们家没有联系了。

孟琪说，到上海后，莫欢静第一次在餐厅工作，一个星期就被炒了。"人们认为她板着脸，总是玩手机。"。后来莫去了孟琪所在的家政公司，却因为偷钱，“偷公司几千块钱，偷其他阿姨的钱”被开除。

之后莫在上海换了另一家国内公司，经过几个用人单位，最后被林家录用。

孟琪透露，莫欢静偷了前雇主家的东西。“我第一次偷的时候，我的雇主说我放在这里怎么会消失，她后来又放回去了。第二次偷的时候，店主怀疑是她。你不拿出来，我就报警，她就拿出来。”

去年春节，莫欢静打电话给孟琪炫耀，说新老板对她很好，做童装生意。她过年回家，老板特意问了她孩子的身高和体型，给了她一套童装。春节期间，用人单位外出旅游半个多月，“给她扩大假期，给她很多钱”。

纵火案发生后，推测莫欢静从雇主家偷了东西，想放火破坏现场，但火势失控。还有人推测莫欢静被发现偷东西。在试图制造火灾后，她表演了“奋力灭火”，赢得了雇主的原谅。

社区建临时灵堂。

马哈纳尔@加尔各答

长安镇边霞社区位于东莞市南部，靠近深圳，有大量的移民。当地居民几乎每个家庭都建了多层楼，住一层，其余的都租出去了。

一名湖南工薪族告诉新京报，当地人的土地被征用来建造工厂或盖楼。即使不工作，也可以通过收房租、分红等方式“活得舒服”。

新京报记者走访了边霞社区，几乎每栋房子的一楼立面都被租出去，用作菜市场、餐厅、便利店和小作坊。莫家也不例外。一栋米黄色的四层建筑，一楼有一个立面，分为一个早餐店和一个小作坊。

邻居说莫家住在二楼，其他楼层大概有十个房间租给外地人。一间卧室每月五六百元左右，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可以租七八百元。

邻居透露，莫家出事后，有公安局的人来调查，有记者来了。这两天莫家干脆锁上门，两天没见人。“也许他们藏起来了。”。邻居这几年没见过莫欢静。她感慨地说，“要不是高利贷者，就没必要出去打工了”。

在千里之外的杭州，蓝钱江社区，孩子们的主人和父母以及同学们自发组织了吊唁活动。王跃说，整个小区的业主几乎都来过，一束束的小星星、菊花、白玫瑰在雨中整齐的摆放在绿色的草坪上。

林大孩子的老师在微博上看到学生死亡的消息，写道“整个人都傻了”。她还记得几天前，她工作太忙，没时间吃饭。孩子总是关切地问，老师，你怎么不去吃饭:“很温暖很帅，我看他上课的视频也没忍住。老师下周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亮已经去吊唁三次了，还在后悔没接到电话。他默默祈祷，希望逝者能“上天成为天使”。面对新京报记者，何亮多次表示，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一位母亲要保护三个孩子，“难以想象”。

主人感到害怕。有些人买了灭火器。有些人同意孩子的说法，“睡觉或洗澡时不要锁门。”遇到紧急情况，敲门会耽误时间；不要等救援到位，一定要第一时间分开自救。紧急情况下，等待救援是死路一条；到了安全的地方，要想办法通知其他有能力的人去营救。

业主们正在团结一致，他们认为财产在救援过程中处理不当。不止一个业主愤怒的说火灾发生后没听到火警，都通知了对方或者听到声音跑了出去。物业在灭火过程中未能向消防人员提供图纸，导致灭火时间大幅延迟。如果消防员能按照公寓图纸灭火救人，不一定会导致最后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