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剧《亮剑》第一集里,李云龙的新一团在突围时,发现了鬼子的坂田联队指挥部。李云龙叫来了团里最优秀的炮兵柱子:"山坡下肯定是坂田这兔崽子的指挥部,怎么样?想想办法干他一炮!"并许诺给了他两斤地瓜烧。柱子不辱使命,用仅剩的两发炮弹一举打掉了坂田的指挥部,新一团趁机突出了日军的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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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影迷都说,别看柱子其貌不扬,但是如果不是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也许他也会像"红军炮神"赵章成将军一样,凭着精湛的操炮技能和丰富的经验,为我军做出更大的贡献。也有人说,《亮剑》里的这个情节,就是借鉴了赵章成的实战事迹创作出来的。
赵章成是河南省洛阳人,1927年7月参加了冯玉祥的西北军,被分到炮兵连。赵章成尽管没摸过炮,但他似乎就是一个天生的炮手。第一次进行迫击炮的实弹训练时,赵章成瞅了瞅远处的标靶,随便挪了一下迫击炮的位置,填上弹药打了一炮——炮弹准确地命中靶子,把靶子轰上了天。之后任凭他如何解释,教官也不相信这是他第一次打炮,赵章成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最后他急了:俺在菩萨面前起誓,龟儿子才摸过恁玩意!俺只是在家里经常用弹弓打鸟和兔子,该使多大力道,咋个瞄准,瞅瞅就知道!又不是啥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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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章成凭借打炮的天分,直接当上了西北军的炮兵副连长。1931 年,他所在的部队举行了宁都起义,成为共产党领导的红五军团,赵章成就这样加入了红军。红军根据他的特长,任命他为炮兵训练队队长 , 担负着为红军培训炮兵骨干的重任。后来红一军团组建了炮兵营,林彪军团长亲自点名让他当了炮兵营长。
在红军里,赵章成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总结了许多打炮的"土办法",在多次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打得敌人鬼哭狼嚎,令人拍案叫绝。
赵章成打炮前必念"鬼魂别找我"
1934年底,长征中的红军抵达贵州的乌江边。 乌江是遵义的屏障,为拿下遵义,中革军委命令红一军团强渡乌江 , 攻占遵义、桐梓。 抢渡乌江天险的艰巨任务,交给了红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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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团在杨成武和耿飙的率领下,决定用 60多个竹筏强渡乌江。但当一营顺利渡过乌江后,对岸的国民党守军向红军进行了猛烈地反扑, 红军被逼到了乌江边,形势万分危急。
此时天已大亮,坐镇红四团指挥所的红二师师长陈光,派人把军团直属炮兵连连长赵章成叫了过来。赵章成原本是军团直属炮兵营长,手上有4门迫击炮和两门机炮,可是在湘江战役中,红军损失过半,炮兵营也只剩下两门 迫击炮,因此渡过湘江后被缩编成炮兵连,赵章成也从营长变成了连长。
接到命令后,赵章成立刻赶到指挥所。陈光问他: "你手上还有几发炮弹?"" 还有5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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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向对岸一指: "看到敌人没有?"
"看到了! " 赵章成响亮地回答。
"看你的了,用你的炮,把敌人打回去!打不回去, 拿着脑袋来见我!"
"师长,您就瞧好吧! "接过任务的赵章成,马上在江边架好迫击炮。虽然杨成武和耿飙对赵章成很是信任,但也担心:只有 5发炮弹,万一打不中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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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紧张,只有赵章成不慌不忙。他让副炮手从炮弹箱里取出仅剩的 5发炮弹,自己则伸出大拇指比划着,调校着炮口的角度。杨成武紧张得手都出汗了: "赵连长,看你的了!"
"杨政委,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念念佛吧!不是叫你请菩萨保佑,是让你请菩萨来超度对面的白狗子!" 说完,赵章成拿起一枚擦得锃亮的迫击炮弹,闭上一只眼睛吊了吊线,把炮弹送进了炮膛。
"轰! " 一声巨响,炮弹在对面敌人的背后爆炸了。硝烟散尽,杨成武发现敌人并没有停止射击,不禁有些着急: "老赵,你没打准啊!这么打可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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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啥子,好戏在后头! " 赵章成瞄了瞄弹着点 ,又用右手大姆指瞄了瞄,然后双手捧起一发炮弹,跪下一条腿,对着天空念念有词:"不怨天,不怨地,我是奉命射击,冤鬼不要找我! "
在老家,赵章成一家人都信佛,所以每次战斗前,他都要念这些"咒语",这也是他的一个小习惯。陈光和杨成武知道他这个习惯,也没有奇怪;可红四团的许多战士并不知道,一个个强忍住笑,伸长了脖子看赵章成这第二炮。
话音一落,赵章成将第 2发炮弹滑进了炮膛。
"轰! " 又是一声巨响 ,炮弹不歪不斜在敌群正中爆炸,掀起一股浓烟。敌人被炸得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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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第 3发、 第 4发炮弹又准确无误地落在敌人的阵地上,敌人的阵地被一阵阵浓烟覆盖住了,一大片敌躺在地上,侥幸没炸死的敌人,也一个个鬼哭狼嚎地抱头鼠窜。
"打得好! " 陈光和杨成武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红军乘势发起进攻 , 很快占领了乌江北岸渡口。
杨成武兴奋得紧紧抓着赵章成的手说: "打得太好了! 真不愧是红军的神炮手,我要给你!"赵章成却感到有点可惜:"可惜炮弹少了,还有许多白狗子没炸死!"
陈光师长笑了:"你别担心,打下遵义,说不定还能给你们装备不少新炮呢,那时你就又能当炮兵营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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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5月,红军来到了大渡河,对面的敌人早已修好工事,妄想在大渡河边消灭红军,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
大渡河宽300米,水深流急,两岸是险峻的群山,地势险要,大部队通过极其困难。5月24日晚,红军先头部队占领了大渡河右岸的安顺场,找到了1只木船。刘伯承、聂荣臻亲临前沿,挑选了17名勇士组成渡河突击队,开始强渡大渡河。
在我军的火力掩护下,乘坐第一只船的18名勇士顺利地过了河,但第二船行驶到河中间时,被敌人火力压制,难以靠岸。而已经登岸的十八名勇士被敌人火力压制在滩头,无法继续前进,处境十分危险。
危急关头,指挥渡河的杨得志将赵章成调到河边,让他开炮支援。由于河边是一片斜坡,无法用三脚架架设迫击炮,赵章成只能用左手托起没有炮架的炮身,用眼睛测量角度和距离,凭经验来进行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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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赵章成念完他的"咒语"后,沉着地开了三炮,全部精确命中目标,摧毁了敌人三个机枪火力点。渡过河的十八名勇士趁机发起冲锋,抢占了敌人的工事,支援了后续部队过河。
辣椒面炮弹:八路军的"生化武器"
1940年9月,八路军一二九师发起了榆辽战役,三八五旅接到任务:攻下位于辽县的管头、石匣两个日军据点。
管头是日军的一个重要据点,据点内约有一百余名日本守卫,还配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石匣距管头有十八公里,也有八十余名日军驻守,同样配置了一门山炮。
9月23日深夜,三八五旅攻击部队迅速包围了日军的管头据点。385旅第13团的4个连包围了管头据点,与敌人展开了激战。由于敌人的炮楼十分坚固,日军在战斗中还了毒气,所以我军几次攻击都被打退,进展非常缓慢。
首长决定调整部署,留下部分兵力围困管头,集中主力部队先攻取石匣据点,然后再回兵攻打管头。经过几天激战,我军顺利地拿下了石匣据点,管头据点里的日军也被我军围得水泄不通,不几天便断了粮草,连洗澡用水也喝光了。
管头的日军用无线电向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呼救,日军出动两个大队,企图救援管头之敌。如果不能迅速拿下管头之敌,待敌人大部队赶到后,我军的战略意图便难以实现。怎样才能把敌人从工事里引出来,将其一举歼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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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129师司令部炮兵主任的赵章成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找来自己的几个徒弟,连夜动手把迫击炮弹里的炸药倒出一部分,然后把辣椒压成辣椒面装进去,再装上引信。就这样,制成了20 发"辣椒炮弹"。
为了提高效果,赵章成把迫击炮移到距敌一百多米的地方,把标尺打到五十度,实施抵近射击。赵章成利用自己多年的经验,制定了射击方案。
攻击开始后,赵章成操作几门迫击炮,先用常规炮弹射击,扫清了据点外围的障碍后,然后装填上"辣椒炮弹",这种特殊的炮弹在日军碉堡边上爆炸,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涌进敌堡,日军以为我军发射的是毒气弹,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我军趁机发起冲锋,一举占领日军据点,全歼了日军守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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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战斗中,赵章成和他发明的"辣椒炮弹"大显神威,得到了刘、邓首长的高度赞扬。
迫击炮平射,获得"炮神"称号
1942年6 月,日军在我根据地周围修筑大量碉堡,四周挖通外壕再拉上铁丝网,对我实行封锁,企图将我军困死在太行山里。我军当时没有平射炮,对这种碉堡确实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用步兵强攻,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自从上次赵章成发明了"辣椒炮弹"后,刘、邓首长知道手下这个炮兵主任时不时会产生一些天才想法,于是让赵章成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迫击炮代替平射炮打掉敌人的碉堡,打破敌人对我军的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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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成接到任务后,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抽调了十几位迫击炮手,组成了一个研究小组,鼓励大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但是当时我军的炮手大多都是半路出家,只学过简单的几种射法,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迫击炮代替平射炮,对碉堡这种垂直目标进行射击。但这是刘邓首长交给的任务,大家决定心开动脑筋,大胆创新,一定要想出好办法来。
迫击炮是一种从前膛装弹的武器,是利用炮弹下滑时的冲击击发的,若将炮管放平,炮弹便无法下滑,也就无法击发。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的问题就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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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臭皮匠"研究了许久,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时一位同志突然说:"我父亲是个石匠,他能用钻头能把石磨打出沟,能不能用它从炮尾打击底火击发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炮尾的驻球卸下,把炮弹先装入膛内,再将炮身架平,然后用大钳子夹住钻头对准底火,用大锤子猛击钻头。经过几次试验,大家发现这样是可以击发,但击发后火药的气体会从炮尾喷出,所以炮弹出膛后根本飞不远。这个办法失败了。
这时,一个叫纪万明的炮手又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把迫击炮架成一定的角度,然后将洗把孔套在引信头上用力送弹下滑,不也一样能击发吗?可是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了,因为这样固然可以击发,但每次那根把杆都会也随着炮弹飞出去。总不能开一炮,就去捡回来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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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纪万明的想法还是启发了赵章成。他对大家说,如果用高粱杆代替把杆,能不能一样用呢?经过多次试验,证明赵章成的这个改进效果很好!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赵章成扛着自己改进的"平发迫击炮",对着敌人的碉堡打了五发炮弹,敌人的碉堡就被打塌,几十个鬼子活活被埋在里面。战斗结束后,步兵们都好奇地围过来参加咱们自己的"高粱杆炮",一个个都翘起了大拇指。
此战过后,赵章成获得了"炮神"的称号。刘、邓首长也亲自给他颁发了嘉奖令,表扬他"研究迫击炮平射装置业以成功,将来益助战斗弥补我炮火不足之弱点,收效颇大。此种无产阶级创造性,实值得全军干部学习,今特此颁奖以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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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成不仅打炮精准神勇,他的个性也十分直率。建国后,炮兵某部举行比武演习,时任炮兵副司令员的赵章成在阅兵台上观摩。当时因为场地泥泞,八二迫击炮组射击时底盘固定不稳,连发数弹都没有击中目标靶。赵章成见状跳下主席台,一把推开炮手,脱下解放鞋,掏出鞋垫扔到泥水中作底盘,将炮尾支在鞋垫上,一手稳住炮身,一手取弹发射,首发即摧毁目标,全场窦时掌声雷动。
建国后,赵章成担任了炮兵副司令员一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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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60年代的"大比武"运动中,赵章成又一次新闻人物。他以炮兵副司令的身份下到基层,与战士们同吃同住,言传身教,传授他炉火纯青的技术。当时中央军委提出练兵标准是"像赵章成同志那样,使技术达到艺术的标准",可见赵章成当时在军中的影响力。
1969年,赵章成因病去世,骨灰被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他的陵墓前,有两架精致的迫击炮模型,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还是一个"炮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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