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 东北话里的“彪”,实际是说某人的性格脾气。所谓“彪”,意思就是傻乎乎的,比较冲动,说重一点就是有些愚蠢。所以,说一个人“彪”,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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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东北土匪多,有些凶悍勇猛,还有些则比较“彪”。
黑龙江中西部有个林甸县,当年土匪比较多,据说有些屯子一共不到40户人家,就有10家当土匪的。今天,咱们就说两个发生在这里的趣事。
1946年,余万忠屯的吕清连,要给儿子娶媳妇,日子就定在正月二十。余万忠屯只有9户人家50多口人,其中两个大户,余万忠和吕清连两家。这两家的大院套连在一起,齐齐整整,墙上还有炮台,再加上屯子本身就地势险要,所以易守难攻。
附近有一伙土匪,报号“好友”绺子,听到消息之后心动了。吕清连家有一户亲戚,是特别有钱的大粮户,这大喜日子肯定会来人的。要是能趁机绑了票,那就赚大了。于是,这帮土匪在婚礼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九的早上,偷偷摸进了吕清连家。
“好友”绺子一共就20个人,平时和余万忠屯也有联系,这次一进屯子就明说了,不祸害屯子,只想绑了吕家亲戚的肉票。这么一说,屯子里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都不想和土匪撕破脸啊。这帮土匪于是占了炮台,守住屯子,只能进不能出。
没想到,土匪刚刚进来没一会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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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在炮台上放哨的小崽子忽然跑下来,找大当家的“好友”汇报:从东面林甸方向,来了一辆军用大卡车,上面还有苏军。
“好友”一听,赶紧把小头目都叫来,商量商量咋办。还能咋办?来的可是一车苏军啊,要么是赶紧撤,等苏军走了再回来。要么就是假装吕家的客人,出门迎接,问问什么情况。但是大当家的也不知怎么想的,觉得车上都是附近的苏军护路兵,指不定这大卡车上有啥好东西呢,必须劫了。
土匪正商量着呢,卡车已经到了吕清连家门口。几个苏军下车一看,怎么大门紧闭呢?于是爬到旁边的高处往里张望,一下子就看到院子里全是备好鞍子的马,炮台上也开始上来人了。苏军赶紧跑回去,让汽车掉头往回走。
此时,土匪开枪了。卡车慌慌张张地开出了屯子,土匪还没来得及追,就发现远远的又来了十几辆苏军卡车——放哨的土匪以为只有一辆,谁知道大部队都在后面呢。苏军一看前面遭到了埋伏,纷纷跳下车,慢慢包抄上来。
不仅如此,苏军的炮兵也来了,在一里半远的陈家屯架好了大炮,直接开炮了。吕清连家挨了两枚炮弹,满院子的土匪当即就被炸懵了,这什么情况?还用上炮了?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炮台上的土匪就喊了:大当家的,还有坦克呢!
屯子外面的大树林里,忽然出来5辆坦克,一边开炮一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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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不知道屯子里有多少敌人,可能是觉得对方人不少,所以也比较谨慎。步兵不往上冲,一直打电话联系后面的炮兵,朝着院子使劲炸。坦克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对着炮台和大门开炮,整个屯子是炮弹横飞,硝烟弥漫,震耳欲聋。
打了半个多小时,吕清连家的院子炸得千疮百孔,连余万忠家的房子,也被炮弹击中起火,房脊都被炸断了。这一大早的,土匪进屯子已经够折腾了,没想到苏军也打了过来,老百姓都傻了,这什么情况?这么小个屯子招惹谁了?
屯子里的老百姓都躲在自家炕沿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土匪一开始还敢开两枪还击,后来也乱了,在屯子里四处乱藏。有的老头老太太看见土匪进了院子,抄起扫把就往外赶,又打又骂撵了出去。
一直打到12点半,四个炮台全部被炸塌,两个院子的大门也被坦克撞开了,苏军在外面用机枪往院子里不停扫射。土匪们躲在屋里,别说反抗了,话都不敢说,一个个顺着窗户把枪往外扔。
苏军停止射击后,喊话让所有人从屋里爬着出来,土匪也跟着出来了。苏军指挥官命令妇女和孩子站出来,一个个认领自己的家人。所有人就这么排着队,苏军挨个问,要是妇女孩子摇头说不认识,直接一枪崩了。20个土匪,被打死了18个,只有两个小喽啰藏在了马料堆里,活了下来。
整个屯子一片狼藉,在炮击中,除了土匪之外,本屯的老百姓死了7个人,外屯的死了6个人——其中有一个土匪绑来的肉票,两个皮毛小商贩,一个算命先生,还有两个来串亲戚的人。
一共就20个人,想抢劫苏军军车,而且不探查一下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你说是不是有点“彪”?
再说一个更精彩的,土匪抢劫剿匪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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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农历七月十五,“大青山”绺子冒雨来到了林甸最东边的王老七屯。这是个小屯子,一共就5户人家,只有王老七家是大户。
匪首大青山带着手下大约30人,一进屯子就四处抢吃的,吃喝一番就在这里过夜休息了。大青山认识王老七,所以不让手下瞎折腾。晚上只有几个头目能睡在院子里,其他人都在院子外面。因为剿匪部队追得紧,所以大青山绺子十分小心,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抱着枪睡。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附近另一个屯子的“旱线”(给土匪报信的人)忽然跑过来,说有个“四季好”绺子,22个人,装备马匹都很好,大当家的“张司令”也是个很有谋略的人,希望两个绺子能合伙。
大青山一听,觉得现在被剿匪部队追得有点惨,如果能和另一股绺子搭伙,当然更好了。于是,他赶紧让“旱线”去联络,两股人马见面唠唠。结果当天晚上12点多,张司令就带着手下,冒雨赶到了王老七屯。大青山见这帮人个个都使双枪,而且还有几颗手榴弹,确实不简单。就这么聊着聊着,大青山觉得相见恨晚,现在两股绺子合成一股,实力大大增强,就不怕剿匪部队了。
第二天晌午雨停了,“旱线”又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对大青山和张司令说:“离这里5里远的李大犁屯,从泰安来了两辆卡车当兵的,有四五十人,是去林甸换防的,现在正在屯子里打尖吃午饭。”
张司令一听,立马激动起来,大声嚷嚷着:“泰安镇这伙兵,是一群窝囊废,我知道底细,跟他们打过多少次了,没多大尿头,能干掉他们!”大青山一听也激动了,一直被这群剿匪部队追赶,这下终于能报仇了。
两个当家的一商量,干他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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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紧从手下中选出了8个人,都是身强体壮、枪法准的,安排他们埋伏在屯子北边的青纱帐里,那是必经之路。这八个人要挖好掩体路障,堵住剿匪部队的路。按照张司令的计划,剩下的匪徒要兵分几路,突然袭击。
这个计划是十分大胆的——实际上,光是这四五十名剿匪战士,也够这帮土匪喝一壶的了。更关键的是,“旱线”的情报不太准:这两辆卡车仅仅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4车步兵和一个连的骑兵,现在也跟来了。而剿匪部队此次的目的,正是剿灭大青山的队伍。
那8个身强体壮的土匪,按计划提前赶到青纱帐,开始挖工事。挖着挖着,其中一人一抬头,不对劲啊,剿匪部队正在包抄王老七屯!此时已经是12点多,几个匪徒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开枪给屯子里报信。剿匪战士立即开火,8个匪徒见到处都是人,赶紧钻进青纱帐跑了。
大青山和张司令还在“运筹帷幄”呢,忽然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响枪了,这谁呀,没有命令就敢开枪?报信的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被剿匪部队包围了!”
土匪本来已经收拾好,准备去预定地点埋伏起来,结果说说笑笑的一出屯子,外面长枪短炮的都瞄着呢!想都不用想,扭头撒腿就跑,进屯子再说吧。大青山和张司令这才迷糊过来,这是遇上大股部队了,今天算是悬了。
土匪跑回王老七的院子里,赶紧用铡刀在墙上开了垛口,准备顽抗到底。剿匪部队的步兵从青纱帐逐渐靠近,缩小包围圈,骑兵也把马拴好,围了上来。双方开始激烈交火,土匪仗着人多院墙高,负隅顽抗。
到了午后两点,剿匪部队从西面用六零炮开始向院子里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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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炮就炸在了大门的位置,第二炮落在了王老七家西窗户下面,直接把大酱缸炸得粉碎。第三炮落在了院子中央,把土匪吓得纷纷往屋里躲。第四炮进了鸡窝,瞬间鸡毛满天飞……
连续打了好多炮,王老七的院子可算是折腾惨了,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土匪窝在屋里不敢动弹,直到炮击结束,才敢出来看看。剿匪部队为了减少伤亡,没有贸然强攻,一直等到傍晚时分,狗急跳墙的张司令让手下把手榴弹全扔了出去,然后趁乱骑马窜进了高粱地。
后面的大青山一看,跑得还挺快。于是,他们也上了马,跟着就往外冲,剿匪部队早就等着呢,看马队出来了,轻重武器立即开火。张司令跑得快,带着几个土匪逃脱了。后面的就不行了,当场被打死了十几个人,队伍也就乱了。
大青山躲在一个小壕沟里,正在给枪上子弹,剿匪部队的一个战士摸了过来,一枪毙命。紧接着,部队封锁院子,搜查躲起来的土匪。这一次,除了张司令带着几个人跑了之外,其他土匪不是被击毙就是被俘虏。
你看,大青山就这么把自己坑了。本来就被剿匪部队追着四处跑,躲还来不及呢,竟然还想动手抢劫,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么?再说了,就算真有那胆量,也要好好侦查一下啊……大当家的干成这样,能说他不“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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