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曾俊欣成为网球最引人注目的明星——,是来自台湾的17岁男孩。

成绩背后,台湾新北夜市的出身,让他横冲直撞进入网球世界更不寻常。

文/李佩珊

曾俊欣

冠军,只听得到呼吸声

曾俊欣重重地向后仰去,几乎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摔在了温布尔登1号球场的草地上。完美地拿到了2018年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终赛的赛末点,已经是冠军,他只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倦向他袭来。

“俊欣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父亲、在台湾新北市的乐华夜市经营着“阿德糖葫芦”的曾育德向本刊回忆。坐在看台上的他,记得整整两个多小时中,英国观众为自家小将杰克·德雷珀(Jack Draper)呐喊、助威的声音,如海洋般前后左右包围着他。可能全场唯一不是来为德雷珀加油的英国人,是被他邀请来的房东一家。

温布尔登有着大大小小无数个网球场,这场青少年决赛,本不够格可以放进1号球场这个只为重要赛事服务的万人球场,但显然,小球场已经容纳不了狂热地想来看这场青少年赛事的英国观众了。虽然温布尔登是英国的赛事,但上一次来自本国的男孩赢得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已经是56年前了。1962年,传奇足球爵士斯坦利的儿子斯坦利·马修斯(Stanley Matthews)为英国赢得了这份东道主的荣光。而在2018年的这场决赛中,杀入最终决赛的杰克·德雷珀,让他们燃起了新的希望。

“这应该是青少年比赛中,观众最多的一次。”曾育德肯定地说。这一年“脱欧”让英国国内经历着非常的分裂,很期待的世界杯又在几天前败北,很多英国人选择寄希望于德雷珀可能的冠军,“让英国重新团结”。

“在别人的国家比赛,一定没有很多掌声,甚至会被喝倒彩。”曾育德在儿子踏入赛场前,就在替他做心理准备。到了6月9日比赛那天,他们才发现,1号球场旁边的转播看场,在以英国人寄以厚望的本土选手名字命名的小山丘Heman Hill上,也都是一片人山人海。

身高1.75米、面庞黝黑的曾俊欣,看起来并不像个17岁少年。他沉默寡言地杵在赛场上,规规矩矩地戴着网球帽,把神色和暴露年纪的青春痘痕,都藏在了烈日下帽檐投射出的阴影里。

当杰克·德雷珀出现在赛场上时,一阵欢呼自发地涌起。身高1.9米,向后歪戴着网球帽,德雷珀脸庞稚嫩,额前几缕金发俏皮地伸出——这正是英国人所需要的“网球明星”。

第一盘,曾俊欣没有经历太多的考验,便拿了下来。观众们报以稀稀拉拉的掌声。第二盘德雷珀开始发力,将比赛逼进了“抢七局”。最终在观众的沸腾中,盘数被追平了。曾俊欣面色始终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的波动。

决胜盘开始,德雷珀持续发力,发出一球,便大大地吼出一声,调动着全场的情绪和节奏。曾俊欣在前两局落败,但在第三局率先破发了。他破例冲观众席望去,小小地挥动了一下握起的拳头。“这是我们商量出来的心理战术。”曾育德笑着跟本刊说道。第八局,他们再度平手。接着,曾俊欣连赢两局,德雷珀的状态越发低落,他开始不理会观众们的反响,精疲力竭地站在网前,而在没有接到曾俊欣发来的一记猛球时,他几乎跌倒,顺势躺倒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曾俊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缜密地盯着球网,构思着下一局。

最后一局,曾俊欣一发失败。赛末点终于到来了,上万双眼睛,盯着曾俊欣高高举起的球拍,等待着他第二次发球。电光火石之间,球落到了德雷珀赛区的外角,德雷珀还没来得及反应,比赛已经结束了。

“二发ACE球,其实是蛮冒风险的。”曾育德说,这是一种心理作战的策略。“对手以为他要发反拍求稳,结果他发了这样一个正拍的球。是一种保持了高专注力、特别自信时才会做的选择。”

这次倒在草地上的,是曾俊欣。不到五秒,他又跳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和木讷,带着一丝兴奋,环视着球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庆祝胜利——高举手臂,轻轻地击两次掌,然后挥一次拳头,连续三次。全场仍旧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曾俊欣冲上看台,抱过一连串的教练、友人,最终,抱住了父亲——他们两人同样内敛,少有拥抱。曾育德说,他在儿子12岁时一场“用生命去打”的比赛输掉后,即使内心十二万分地想抱抱儿子,仍旧遏制住了这样的情绪外露。

“真是很不容易的胜利。”曾育德回想起那个充满喝彩的拥抱,认为俊欣用他的球技、精神,最终赢得了东道主观众们的肯定,“我觉得很自豪”。

喝彩持续到了互联网上。在专业的网球观众们眼中,曾俊欣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每一个球,不会因为情绪左右表现恶劣,即使看起来有些呆板。温网官方则在社交媒体上称赞他:“记住曾俊欣这个名字,要习惯看到他打出更多这样的精湛球技。”

曾俊欣对这些一无所知,曾育德从不让他看传媒对他的报道。在赛后的记者会上,他恢复了沉闷的状态,对于记者们的问题,他保持着网球选手的习惯,简单、短促地将答案击回去。记者问起他的对手,他如官方发言人一般,说“我只专注于自己”,而对于场上无穷无尽的掌声和口哨声,他皱了皱眉,“我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不过,胜利的喜悦,仍旧击碎了他一些坚硬的部分。他举起刻满了之前冠军的名字、来之不易的奖杯,大大地咧开了嘴角,还箍着的牙套暴露了他17岁的年纪,然后,在旁人的鼓动下,他亲向奖杯。同样出生于8月8日,曾俊欣正巧比网坛传奇人物费德勒小了20岁,奖杯上还刻着20年前费德勒留下的名字。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费德勒在17岁时达到的成绩,已经被这个比他小了整整20岁的少年超越了。温网并不是曾俊欣今年获得的第一座“大满贯”青少年奖杯,在将近一个月之前的6月10日,他还捧起了法国网球公开赛青少年男单那硕大如餐盘的奖杯——这是17岁的费德勒都没有拿到的成绩。事实上,除了温网一个冠军之外,在当年的“四大满贯赛事”中,今日的“巨头”费德勒大部分止步于“一轮游”。

对亚裔选手而言,获得大满贯赛事“双料”青少年选手冠军更是“零的突破”。在曾俊欣之前,历史上获得过双料满贯的青少年选手,只有在2012年赢得温网、美网青少年组双料冠军的加拿大人菲利普·佩里沃(Filip Peliwo)。

从5月成为第一位拿到男子职业网坛冠军的“千禧世代”球员,到温网、法网双料大满贯冠军,再到年底ITF(国际网球协会)积分排名第一,回顾曾俊欣2018年的成绩,ITF替他盖章为“如此成功的一年”。曾育德也开始向外界宣布,在2019年,曾俊欣将会完全脱离青少年赛事,真正开始职业网球选手的生涯。

比赛中的曾俊欣

“撞”进网球世界

曾俊欣并非生于富贵之家,他的父母自1999年开始,就在台湾新北市的乐华夜市经营一家“阿德糖葫芦”,离住家不过500米,曾俊欣也会去帮忙。母亲蔡仲涵对本刊记者介绍,店里将传统的山楂糖葫芦,改良成了用鸟梨、新鲜水果如西红柿和草莓。不过出炉之前,它仍旧需要靠制作者抖动手腕,在浓稠的糖浆里滚出一层甜蜜的外壳。“爸爸做教练,常年陪伴着俊欣,我就更多地照顾店里的生意。”蔡仲涵说,这几年来,糖葫芦店几乎靠她一人支撑。忙碌一天,最多卖出300串定价35元的糖葫芦,对于高达400万元新台币的训练费,其实是杯水车薪。

蔡仲涵说,她每年照例都会认真地询问曾俊欣一句:“打球很辛苦喔,你还要继续吗?”曾俊欣总是很坚定地说“要”。于是他们就继续努力支持儿子。

停顿了几秒,电话那边的蔡仲涵笑了:“其实,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如果俊欣说不要的话,会比较轻松一些。但我们不会讲。”

曾俊欣开始喜欢上网球这项“游戏”,始于5岁。还在念幼儿园的他,被热爱网球的父亲偶然带上了球场。虽然走路偶尔都会跌跌撞撞,但在球场之上,他展现出了良好的平衡感,已经可以高高地抛起网球,然后击中。

“俊欣真的很喜欢网球。”曾育德记得,5岁的曾俊欣在练习时,会一直努力接他发过来的球,不发一言,直到累得瘫倒在地上。于是,从幼儿园大班开始,在每天9点上学前,曾育德便会带着儿子进行网球训练。身边的人也知道他痴迷网球,幼儿园老师在组织孩子们玩萝卜蹲的游戏时,会给曾俊欣起“温布蹲”(谐音“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绰号。

“你就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都在球上。”在童年教练陈南眼中,曾俊欣“闷闷的、喜欢一个人做游戏”,非常有专注力,这正是最重要的网球天赋之一。毕竟,网球比赛在极端的情况下,可以长达5个小时,比起一般运动所需要的协调性、爆发力,专注度对于网球选手更为重要。

“升入小学以后,俊欣每天会非常专注地努力完成功课,早一点来换可以打网球的奖赏。”蔡仲涵的声音里带着些骄傲,“这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丈夫身高1.68米,自己身高1.6米,从遗传上来看,曾俊欣的身高并不乐观。而历年网球排名前十的男子选手,身高没有一个低于1.75米。为了儿子的未来发展考虑,他们要求曾俊欣雷打不动地要在8点半上床睡觉。比其他同学少了几个小时完成功课,曾俊欣更加拼命地挤出时间,保证自己三四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那时我一天的时间很少,必须要非常专注在每一件事情上,才可以比较节省时间。”曾俊欣回忆起这个阶段,只觉得是自然的选择。

专注和热爱,早早带来了回报。7岁首战时,他便赢得了四维胶带学童杯的冠军。这个网球学童赛事在台湾地位重要,一向是如陈迪这样的台湾网球著名职业选手的摇篮。9岁时,曾俊欣已经连得四冠,被冠以“天才球童”之名。

这样的成绩宣告了他在台湾同年龄级别的垄断性优势。作为父亲的曾育德,开始试图让他跳出去。“我的朋友、我的太太,当时其实都觉得我们没有下非常大的决心,真的去走网球这条路。”曾育德的声音坚硬了起来。那一年,他在自己的英语尚且费力的情况下,带着即将升入小学三年级的儿子,去美国的大洛杉矶地区滞留一个半月,连打六场美国网协举办的青少年赛事——这是曾育德为曾俊欣所做的暑假计划。“最吃惊的是在夜市的朋友,几年前看到我们拿着球袋去练球,就会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去台湾之外的地方比赛。他们没想到,我们真的去了。

资金,是曾育德当时最大的门槛。在美国一个半月的行程,花费大概会在四五十万新台币。台湾网球协会赞助了一半,靠着攒下的积蓄、球友的红包,他最终带着儿子坐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到现在也没有其他台湾选手,会在9岁就出去打国际比赛。”在曾育德看来,正是这提前的四五年,让俊欣不会被人高马大强力型的美国选手、稳定性和质量都很高的欧洲选手打到措手不及,提前学到了他们的优点——这让他进入国际赛事后就表现得格外亮眼。

“对于网球,我们本来懂得并不多。”曾育德坦诚地对本刊说道。他说自己就敢带着儿子,很直接地选择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去冲去撞”。“我们有一个主要的目标和方向,就是要打网球。当然会有很多不顺遂的地方,会这里撞一下,那里碰一下,但往往就会碰出火花。”

曾俊欣在美国的突飞猛进,曾育德看在眼里,“看到人高马大的对手,也不会怕,玩命和他打,好像已经成为一个自然的东西”。所以他下定决心,要继续在国外的征程。第二年,他们再回到美国、第三年去了欧洲,向学校请的假越来越长,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

当全世界规模最大、培养顶尖选手最多的尼克训练营邀请他加入时,曾育德考虑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曾育德说,选择尼克,就意味着会有固定的教练以及固定的训练计划,也意味着,俊欣和大部分的网球小选手一样,定在小圈子之内。“我们还是不希望被绑住。去哪里训练、和谁训练,我们都能够自己掌握,这是最重要的。另外,训练营之间跑来跑去,是可以不断刺激俊欣提高的过程,也是在不断寻找适合自己训练模式的过程。”曾育德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迈过13岁——参加国际网球青少年赛事最低的年龄门槛,曾俊欣开始在国际扬名。“12岁的时候,俊欣在美国的橘子杯(Junoir Orange Bowl)发挥出色,拿到了一张外卡。”曾育德藏不住骄傲的语气,说俊欣拿着这张外卡,最终拿到了Les Petits As少年网球赛这项欧洲一级赛事的冠军。这是青少年网球比赛中最具权威的几个比赛之一,作为这项赛事“33年来首个夺冠的亚洲选手”,曾俊欣成为台湾地区网球未来的希望。

然而,一家人聚少离多也已经成为事实。曾育德数了数,一年到头飞行的次数,早就超过了20多次。相较于新北的家,飞机和酒店,才是他们度过这一年大多数时间的地方。独自支撑糖葫芦店的蔡仲涵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从小就很黏哥哥的弟弟曾允帝,只能寂寞地照看着哥哥养的金鱼。

“我觉得还好。”问到和家人分离是否孤单,曾俊欣下意识地回应。他停顿了一下,“因为网球就是我喜欢的事情”。

未知的职业赛场

世界排名第486位,是曾俊欣刚刚开启的职业赛场上攀登的起点。

按照国际规定,年满14岁的网球选手,就有资格参加网球职业赛事。“实际上,从2015年起,也就是俊欣拿下Les Petits As冠军、刚满14岁那年,我们就开始尝试去参加职业比赛。”曾育德说。有相当多的青少年球员,都选择很早试水职业赛事的策略,曾俊欣也不例外。“职业赛毕竟对于身体、心理素质要求更高,跳一跳尝试一下会有好处。碰壁了,也可以回到青少年组的比赛里,调整休息。”

曾俊欣拿到第一个职业赛冠军,则是在试水3年、打过12场职业赛之后。当时他刚刚在2018年1月拿到了澳网青少年赛事的亚军,曾育德说,温网要等到6月,在过渡中,他们想继续“试试职业比赛”,于是飞去了酷热的越南。说起这场让著名网站“网球世界”(Tennis World)以“亚洲最具天赋的运动员之一”盛赞曾俊欣的比赛,曾育德叹了一口气,“打得蛮辛苦”。作为非种子选手的曾俊欣,径直冲进了总决赛,和头号种子选手、21岁的越南一哥李黄南僵持不下。下雨加深了热带雨林气候的闷热,曾俊欣的体感温度逼近40摄氏度,打到天色昏黑,才被宣布次日下午再战。第二天仍是僵持,直到进入“抢七局”,如有神助般,曾俊欣以7∶0拿下了冠军。这让他的世界职业排名直接从1000多名,冲进了867名,并成为了第一位拿到男子职业网坛冠军的“千禧世代”球员。

“势头不错嘛。”曾育德在那时便试探着向外界放出风声,透露曾俊欣在2019年就要正式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

曾俊欣对这场赛事,记忆并不深刻。对着本刊,他从6月上旬的葡萄牙职业赛往前再往后推算,数着自己2018年赢得的职业男子单打冠军的三项赛事。记者问,为什么从中间的葡萄牙职业赛开始数?电话那头的曾俊欣,短促地笑了一声:“在葡萄牙职业赛拿了冠军之后,我吃到一球哈根达斯的巧克力冰淇淋。”

法网之前,教练和他打赌,拿到冠军,就可以吃一次十几年没有碰过的“又甜又冰”的冰淇淋——仍旧为身高考虑,从开始练网球以后,曾育德就要求俊欣不能碰“冰”和“甜”:饮料里有冰块,要捞起来之后才能喝;含糖的零食、冰淇淋等等,一概戒断。葡萄牙职业赛的冠军,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吃上冰淇淋的机会。教练觉得俊欣可怜,“哪有小朋友不吃冰淇淋的?”便打下这个赌,曾育德倒也不阻止了。“冰淇淋好吃吗?”记者继续问曾俊欣,他开始磕磕巴巴地搜刮自己脑海中的感性词库,“嗯,蛮享受的”,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停顿之后,飞速地补充了一句,“是赢球的滋味”。

“喜欢赢球,好胜心很强。”在曾育德眼中,曾俊欣内敛的表面之下,并没有选择掩盖自己喜欢竞争的本性。从小无论是什么比赛,曾俊欣一定要争到第一。小学五年级“四维杯”的连冠,因为曾育德忙着为婚礼制作糖葫芦,最后父子二人着急赶去比赛、状态着实不好而被打破,曾俊欣哭到昏天黑地。对于过去的曾俊欣来说,在网球方面,确实赢多输少——2018年,他赢了53场,仅仅输了14场,仅仅在1/5的赛场上面临失败。

然而,曾俊欣和曾育德都清楚,进入职业生涯之后,赢球,起码在一两年内,不会是件很轻易的事情。“五盘三胜、连续多场的赛制,在心理上、体能上,都会有比较大的差异。”曾俊欣说。他明白,青少年球员和职业球员几乎不可同日而语——要知道,职业的网球选手,凭借他们十几年训练后塑成的成熟强壮的身体,普遍发球时速能超过120英里,速度则能达到7米/秒。

此外,曾俊欣目前1.75米的身高,在职业选手当中毕竟不占优势,比他的偶像“亚洲之光”锦织圭还矮了3厘米。即使是锦织圭,也会透露自己曾经自卑于身高,自嘲“我是网球运动员中的小矮人”,要在场上更为费力,才能控制住球。不过,金牌网球裁判陈述认为,“身体的灵敏度或者是承受能力,其实是比身高更重要的部分”。他欣赏已经在场上表现出稳定运算能力的曾俊欣——一个网球职业运动员,一场比赛中,往往要依靠自己在场上进行三四百次的判断,“在达到一定水平之后,成绩的好坏,技术只占到30%,70%都依赖头脑”。

无论如何,让曾俊欣冲进世界前100名,是父亲曾育德和新任全职教练斯蒂芬·孔(Stephen Koon)共同的心愿。

“俊欣进入职业生涯之后,肯定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曾育德说。在他的盘算里,首先是要有个专业的全职教练——他邀请了冬训时遇到的教练斯蒂芬·孔。当然,还要有体能教练等等人员,花费会翻一倍,“但前100名以内的排名带来的奖金、赞助,可以保证我们维持下去”。

曾育德口中的网球,仍是一项以“金字塔”生态存在的运动,赛事等级森严、积分排名体系周密,一环扣一环,紧紧地扼住了排名在100名以外选手的咽喉,没有留下多少喘息空间。

而职业赛场的残酷也在于,顶尖的青少年选手,大部分进入职业赛场后会遭遇挫折。数据显示,只有30%的男性青少年冠军,在职业赛场上有一席之地。上一个青少年“双料大满贯冠军”、21岁的加拿大选手菲利普·佩里沃,已经转入职业生涯5年,最高排名不过只是第161名。

曾俊欣进入职业生涯的首秀,已经止步。2019年的1月1日,因为脚伤影响,他6次双发失误,吃下4记ACE球之后,遗憾地止于32强。然而,正像当初下决心带着只有9岁的儿子去美国一样,曾育德选择不去考量这些因素,继续推着儿子向职业网坛“撞”去。“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那我们就只做我们能控制的部分。”

如今,职业网坛的统治者仍是“四大巨头”,长达14年的禁锢,如阴影般笼罩在所有新生代之上。作为“千禧世代”球员的翘楚,17岁的“夜市小球王”曾俊欣是否率先冲破网坛的等级固化?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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