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6月29日清晨的东莞市凤岗镇,一个老农挑着担子经过菜地。突然,老农看到菜地中的小路上,横着有一个大的编织袋。编织袋塞得满满的,袋口已经撑开,散发出一股臭味。老农有些老花眼,仍然看到袋口里面白花花的椭圆形肉体。哦,又是谁家扔死猪了!
最近凤岗镇的农民流行养猪,经常有猪病死。病死的猪肉卖不掉,也不好处理,有些无良农户就扔到别家的菜地上。
老农年老力衰,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从袋子上跨过去。就在跨过编织袋的时候,老农突然觉得不对劲。老农年轻时候养过猪,也杀过猪,对猪很熟悉。这个椭圆形的肉体看起来还真像猪,但皮肤非常细腻,和猪的粗皮完全不同。
老农吃了一惊,忍不住放下担子,拉开袋口仔细查看。看了几眼,老农猛然发现肉体上有一片人的胸毛。天啦!这是人!老农吓得向后跌倒,差点昏死过去。
凤岗镇公安局的刑警,迅速赶到现场,对编织袋进行检查。老农的判断没错,这确实不是一头猪,而是一具被砍断四肢和头颅的男性人体。杀人分尸案,这还得了!
几小时后,东莞市公安局刑警紧急赶来,进行现场勘查。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又有惊人发现。
就在这个人体躯干不远处的菜地深处,还有一个大的编织袋。刑警打开编织袋,发现里面是一具全裸的女尸。死了2个人,这可不是小事,东莞市立即组织警力进行调查。
根据尸检表明,受害者显然都是有钱人。
那具男尸虽没有头颅和四肢,可以看出身上肌肉不少。这并非体力劳动者的那种肌肉,而是通过健身运动练出的肌肉。看来死者生前生活不错,曾花了不少钱去健身。
至于那具女尸,一看就是有钱女人。女性死者大概三十几岁,长相一般,体态丰满,皮肤非常细腻白皙,双手细嫩无一点老茧。看来,女死者生前绝非体力劳动者,甚至连家务也没做过。女死者生前没有被强奸,这不是强奸杀人案。
奇怪,为什么歹徒残忍的将男性死者砍掉头颅,却让女性死者保留全尸呢?
警方认为,唯一的解释是,男性死者应该在当地比较有名,很容易被辨认出来。而女性死者则很少在东莞活动,没人认识她,没有必要碎尸。
虽然有了结论,警方仍然拿着女性死者的照片在东莞市排查。果然,毫无收获,这二周只有区区2个报警,都是儿童和老人走失。拿着照片到处找人辨认,也无功而返,根本没有人看过这个人。
案件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个时候,法医方面突然有了重大突破。
资深的广州市法医无意中发现,女死者的脚部大脚趾有些形变。经过法医反复分析,认为这不是残疾或者死后尸变,而是因死者从青春期开始就穿高跟鞋所致。
表面上,这个发现似乎没什么,实际上却有极大意义。
案发是90年代,死者为接近40岁,也就是说她青春期时应该是六七十年代。
谁都知道,六十七年代中国大陆是什么样!高跟鞋是资本主义的东西,谁敢穿怕是要游街。
那么,结论很明显,这个女性很可能不是中国大陆人。
在东莞市,有很多前来做生意的香港人、台湾人、澳门人、新加坡人,这并不稀奇。
死者既然有可能不是中国大陆人,案件的性质也就不同了。
东莞市公安局局长和刑警大队长,决定成立626专案组,全力侦破这起杀人碎尸命案。
专案组组长,也就是局长王刚忍决定立即去东莞的外籍老板中调查。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很高明。第二天专案组就有收获,东莞市塘厦镇一个五金厂的香港老板失踪。这个叫做岑嘉恩的老板失踪之前,还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在香港的岑嘉恩太太回忆,失踪前的2天,也就是6月27日晚上7点,岑嘉恩驾车离开工厂,说是外出吃饭,晚上9点会赶回来开会。不过,当晚岑嘉恩并没有回来。
岑嘉恩的太太说,她的丈夫好色成性,在东莞深圳广州包养多个情人。晚上岑嘉恩没有回来,工厂其他员工也没有太在意,认为他可能是在哪个情人家过夜了。
没想到,第二天凌晨1点多,在香港的岑嘉恩太太突然接到丈夫电话。
电话中,丈夫明显有些恐惧的说,自己急需80万人民币的资金周转,让太太立即带着钱送到深圳香格里拉酒店,交给一个黑皮肤的女子。
电话最后,岑嘉恩再三嘱咐妻子,一定要按时交钱,千万不能拖延。
岑嘉恩的太太是个家庭妇女,没有见过什么世面,顿时吓得不行。她急忙找到自己父亲(他是岑嘉恩的大老板)。岑嘉恩的岳父立即找到女合伙人陈洁雯,商量怎么办!陈洁雯也是香港人,十几岁就开始经商。她只有30多岁,社会经验却很丰富,沉得住气。陈认为,岑嘉恩肯定是被人绑架了。不过,岑是被大陆人绑架还是香港人绑架,还不好说。当年香港有一些专门绑架富人的黑社会分子,陈认为有可能是他们干的。香港黑社会是谋财不害命,只要给钱就会放人。但如果报警,就很有可能会撕票。陈洁雯认为不能报警,还是破财挡灾吧。
见岑嘉恩太太只会吓得哇哇哭,岑嘉恩的岳父年纪又很大,陈洁雯自告奋勇带着80万赎金赶赴深圳。
28日下午,岑家司机阿豪开车,带着陈洁雯和80万人民币现金赶到深圳酒店。果然,陈洁雯被一个黑皮肤的女人接走。
由此,陈洁雯也失去了踪迹,80万现款不翼而飞。
根据岑嘉恩太太的描述,这两个死者很可能就是岑嘉恩和陈洁雯。
岑嘉恩太太已经赶赴东莞辨认尸体!男尸没有头颅和手脚,毕竟多年夫妻,有什么认不出的。从胸毛和其他痕迹,岑嘉恩太太确认死者就是岑嘉恩。
司机阿豪也认出,女死者就是陈洁雯。
确定了死者,案件却仍然困难重重。
岑嘉恩是个做生意的老板,从香港到大陆,认识无数三教九流的人,社会关系极为复杂。
岑嘉恩为人精明爱算计,得罪过不少生意上的朋友,有可能是其中一个人买凶杀他。
除了生意以外,岑嘉恩非常好色,情人众多,长期保养的小姐都有好几个,也不能排除情杀。
还有,岑嘉恩是当地比较有名的老板,谁都知道他有钱,也有可能被人谋财害命。
可能性太多,社会关系太复杂,警方排摸了很久没有头绪。
专案组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岑家司机阿豪。
阿豪开车将陈洁雯送到酒店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接她的黑皮肤女人,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阿豪认为是香港黑社会绑架杀人,吓的连工资也没要,离开岑家在香港躲了起来。
东莞警方联系香港方面,请他们帮忙找人。经过反复寻找,终于找到了阿豪。阿豪开始拒绝合作,经不住香港警方反复劝说,最终反应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个黑皮肤女人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他似乎是岑老板以前的一个情人,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警方立即将调查重点,放在岑嘉恩的情人上。
遗憾的是,岑嘉恩的情人实在太多,不下几十人,有过一夜情的小姐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情人小姐基本都不是本地人,用的多是假名,还经常换城市。依靠专案组这点警力,短期内根本无法调查清楚。
于是,案件再次陷入死胡同。
就在这种绝望时刻,我大广东省公安厅的法医神探们,再次有了重大发现。
这个发现就是死者的死因。
陈洁雯尸体完整,很容易就确定了死因,是机械性致死,也就是窒息死的。这本身没什么帮助。进一步尸检表明,陈洁雯是被重物砸中头部,导致脑干严重受损,才窒息死亡的。
打闷棍?这也不稀奇,稀奇的在后面。
根据法医反复复原,他们惊讶的发现,陈洁雯竟然是被人一拳打死的,根本没有用什么武器。
专案组一些刑警已经从警30多年,看过数百起杀人案,却从没见过谁用拳头杀人的。
再分析岑嘉恩尸体的躯干,可以判断,这个强壮的男人也是被一拳打中头部,活活被打死的。
哇塞,打死女人陈洁雯也许还不算什么,能一拳打死全身都是肌肉的岑嘉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要说是一个人,就算是条狗,普通人一拳打得死吗?
警方认为,能够有这种拳脚功夫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个武林高手。他不用武器杀人,说明此人对自己的功夫很自信,应该是武术界的成功人士。
这次广东警方真的是柯南了,推论完全正确。
有了这个推论,案件立即有了重大进展。
自然,有进展也不稀奇,广东省和深圳市能有几个武林高手?
警方调查岑嘉恩哪个情人身边有个武林高手,很快有重大收获。
和岑嘉恩关系很好的商人卢先生反应,有个叫做邵苗苗的女人曾经是岑的情人。1994年7月,岑嘉恩曾经在深圳以每月6000元(当时普通工人月薪几百元)的价格包养邵苗苗,还为她租了一处豪华的公寓。
几个月后,岑嘉恩发现邵苗苗和1个有名的武林高手暗中来往。恼怒之下,岑就取消了包养,赶走了她。
警方大喜,立即去调查这个邵苗苗和武林高手,迅速锁定嫌疑人身份。根据卢先生提供的一张岑嘉恩生日聚会照片,司机阿豪认出接走陈洁雯的黑皮肤女人,就是照片上的邵苗苗。
邵苗苗是谁?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卢先生说邵苗苗似乎是甘肃兰州人,在深圳某个夜总会坐过台,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警方几起几落,再次陷入深深的失望中。
只是,他们的运气又太好了。
而深圳这套豪华公寓的保安,突然提供了关于武林高手的重要线索。
保安说,武林高手身高体壮,经常穿着警服去找邵苗苗。
一次深夜12点后,穿警服的高手要上楼,保安不让,两人争吵起来。
高手很蛮横:我是深圳警校的,你一个小保安敢拦我?
保安:你是警察了不起?这儿12点以后不许进出。
两人说僵了要动手。保安刚从武警部队退伍,身手很好,自认为绝对不会打输。
保安举起警棍恐吓:你再嘴臭,别怪我收拾你!
谁知道,一秒钟后,高手突然一个飞腿,竟然将保安举在空中的警棍踢飞十几米。
保安回忆,这一腿踢得又快又准,力气极大,简直像李小龙一样。我在武警多年,身边很多战友身手不凡,却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拳脚功夫。
保安吓呆了,不敢阻拦他,仍由他进去。
不过,保安又回亿,这个家伙为人还不错。后来两人又遇到过几次,高手没在意那天的事情,还主动递烟给他:以前一点误会算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别学娘们那么小心眼。
听说保安是武警退伍的,也会一些拳脚,高手就更高兴,还说:一看你小子就是练过的。我是教拳的,你有兴趣来我这里教教课,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后来没多久高手就失踪了,保安再没遇到他。
保安认为: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挺豪爽,不像杀人犯!
好了,保安说他是深圳警校的武术高手,这还难找吗?
几乎没有费力气,警方就从警校的档案中找到了这个人。
看到档案时,刑警们惊呆了,做梦也没想到是他。
不错,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国散打王乔立夫。
乔立夫在当年称得上威名赫赫,是全国最厉害的散打高手。
乔立夫,大连人,1964年出生,当年30岁。乔立夫十六七岁开始练武,拜在辽宁省公安专科学校武术教练李增甫门下。李增甫对这个学生极为看好,认为他身体强壮,反应神速,是天生练武的材料。学武没几年,乔立夫就获得了大连青少年自由搏击擂台赛冠军。随后,他又获得辽宁省散打比赛获冠军和全国散打70公斤级冠军。
师兄弟回忆:乔立夫之所以成功,同他的经历有关。他的父亲性格软弱,有脚部残疾,全家经常受人欺负。在乔立夫十岁时,他的母亲因受不了欺辱上吊自杀。乔立夫发誓,一定要苦练武功,再也不被人欺负。他的意志很坚强,又特别刻苦,但性格好勇斗狠。,为了练体力,每天早晨3点钟起床,从大连南关岭中沟跑到金县再返回,行程约10公里风雨无阻。
随后,乔立夫又去武汉体院深造,连续获得几届全国散打冠军和一届世界冠军,打败过海内外几乎所有对手,在圈内名气极大。
他的教练介绍:在该级别能与乔立夫对抗的只有北京的杜振高。杜擅长摔法,乔的腿法刁钻凶狠,两人经常在决赛中相遇,互有胜负。
萨沙附注:杜振高是武术界著名人物。他与武术明星李连杰出自同一师门,身怀搏击绝技,叱咤武坛20年,5次获全国75公斤级武术散打冠军,5次获得全国军警格斗大赛冠军。他还创造了仅仅以2分6秒,就把对手击下擂台的全国纪录。他先后担任中国武警特警学院搏击教官、教研室主任,从事特警搏击教学18年,培养特战人才3000多人,编著武功教材25部。
那个时代有种说法,泰拳克散打。泰拳可以用膝肘,更为凶恶。不过,泰国同级别泰拳手却根本不敢和乔立夫过招。
深圳警校用尽心思,才聘请到乔立夫做武术教练。
警校的教练们对乔立夫很是敬畏。他们认为,乔立夫堪称拳脚双绝。身高1米八几的乔立夫自称对普通男人,最多一拳打死一个。相比拳头,乔立夫最厉害的还是腿功。他的腿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惊人。在训练中,他曾经一脚将150斤重的沙袋踢飞几米,普通人绝对受不了他一脚。
同事对乔立夫的印象倒是很好,认为他有东北男人的豪爽。警校教官收入有限,乔立夫经常请同事们去吃饭喝酒,事后全部自己买单,不让别人花钱。
同事有些什么困难找乔立夫,他一律来者不拒,尽量帮忙。
在警校中,乔立夫也是安分守己,没惹过什么事,领导对他评价不错。
不过,这些同事认为,乔立夫武功高超,脑子却不太灵活,没什么心眼,属于楞人。乔立夫在深圳警校拿一份不菲的工资,他还在外面开班收徒。深圳人有钱,知道全国最厉害的高手乔立夫开班,众多爱好者趋之若鹜。乔立夫武馆每月收入高达十几万,他曾经花一百多万买了一块地。
都这么有钱了,乔立夫却很讲面子,为此差点被警校开除。有个朋友的舞厅经常被小流氓骚扰,找他帮忙看场子。谁都知道,看场子的是黑社会干的,乔立夫这样一个警察竟然去干了。
为此,乔立夫被领导严厉批评过。
一些同事还风传,乔立夫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乔立夫在深圳有老婆女儿,他的老婆才26岁,美丽温柔,在幼儿园当老师。有这种的老婆,乔立夫却养着情人。这个情人皮肤很黑,偏胖,相貌平平,远没乔立夫原配漂亮,却把乔立夫迷得晕头晕脑。
一个教官回忆当年:乔立夫是在夜总会认识这个小姐的。这个女人矮胖,谈吐粗鲁,满脸凶相,我很不喜欢她。乔立夫却对她言听计从,爱如珍宝,简直像在热恋。我私下问乔立夫,怎么被这个坐台小姐牵着鼻子走。乔立夫说这个女的对他很好,是真心的。我想,坐台小姐哪有真心的,但这句话就不便对乔立夫说了。
警方立即调查邵苗苗和乔立夫,发现在这次碎尸案之前,两人已经犯罪。
5月26日,乔立夫和同伙董雨(沈阳人)、房庆宗(大连人),突然将邵苗苗坐台歌舞厅的丁姓女领班绑架。他们先是将她家30多万元财物抢走,然后又由邵苗苗动手狠狠打了她一顿。乔立夫说女领班欺负自己女朋友邵苗苗,要想活命就再取20万来。女领班无奈,只得去银行取钱。跟她一起去的房庆宗是个练武的粗人,也是个缺心眼。在银行取钱期间,女领班乘机用粤语向银行职员求救。警方接警后赶来,将房庆宗堵在银行里面抓住。乔立夫和董雨、邵苗苗发现事情败露,落荒而逃。
由此,他们犯下了绑架勒索罪,根据当时法律,至少要坐牢几年。
乔立夫为了给女朋友出口气,不但丢掉了警校的铁饭碗和工作月收入十几万的教练工作,还成为通缉犯。
警方认为,乔立夫收入高,出手却阔绰,花钱很多,没有什么积蓄。现在3人急需要钱款逃亡,就绑架杀死了邵苗苗之前的情人岑老板。同时,他们杀死了曾经见过邵苗苗的陈洁雯灭口。
警方追踪3 人去向,向全国发出了协查通告。
7月5日,参战刑警兵分5路,飞往乔、董、邵三个疑凶的原籍及其可能藏身的兰州、大连、沈阳、北京、武汉等市。
赶赴兰州的刑警发现,邵苗苗曾经回过家,还有可能在兰州租住了一间房。
根据电话监听,刑警惊喜的发现,邵苗苗果然回到兰州,还约好舅舅在8日去买家具。
7月8日下午3时许,甘肃警方快速出动。在邵苗苗去家具店的途中,警方将她抓住,搜出随身携带的港币4万多元、人民币3万多元。
邵苗苗被捕后非常强硬,拒不承认作案,不承认认识乔立夫。
这已经无关紧要。警方认为,乔立夫对邵苗苗是死心塌地的爱,愿意做一对亡命鸳鸯,根本不可能独自逃走。
警方判断,乔立夫很可能躲在邵苗苗的出租屋内。
8日下午,警方制定了抓捕乔立夫的方案。没错,乔立夫是个武功高手。但他终究血肉之躯,不是奥特曼,哪能挡得住子弹。想要击毙乔立夫,自然问题不大,捉活的则比较难。
为了抓捕乔立夫,兰州警方决定以8个人对1个。这8个人,均是精选出来身体强壮,身手灵活的刑警。
乔立夫的前警校同事反复提醒他们:乔立夫的腿很厉害,一定要小心。万一被踢中,怕是要出人命的。
警方包围了这个出租屋,8名刑警荷枪实弹在第一线。外围还有另外几十名刑警,乔立夫插翅难飞了。
好酒的乔立夫心情郁闷,中午多喝了几倍,此刻还在睡觉。
看屋里没动静,刑警们不能傻等,决定突袭。最壮的那个刑警飞踢大门,砰!没想到这个木门很结实,这一脚没有踢开。
刑警立即踢了第二脚,这下门被踢开了。前后不过三秒时间,乔立夫被惊醒了。这个家伙不愧是散打王,反应极快,立即翻身冲到客厅。此时,七八个警察已经冲了进来。
中午喝酒较多,此时乔立夫还没有酒醒。即便这样,他仍然迅速飞起一脚,踢向最前面的董铁和赵广文两位刑警。
董铁和赵广文都是警队里面身手最好的,他们立即向两边闪开。
本来乔立夫一脚踢出,对方不太可能躲掉。此刻多喝了几倍,身手迟缓了不少,这一脚就没有踢中。2秒钟后,其他的警察扑了过来,连同董铁和赵广文一起将乔立夫扑到。
多年后,董铁回忆:我用肩抵住乔的肚子,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脚,使他不得动弹。
强壮的乔立夫毫不示弱,躺在地上,同这么多刑警扭打起来。这么多刑警,一时半会根本按不住他。一名刑警见状,使出全身力气,用枪托猛的砸向乔立夫的头部。乔立夫反应灵敏,头一偏,躲过了这一砸。这个枪托砸在另一名刑警的嘴上,顿时鲜血喷涌,门牙掉了3颗。
门口其他刑警看收拾不住他,又冲了进来,像叠罗汉一样将乔立夫压住。
就算是叶问,也不过打十个,乔立夫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七八个人拼命按住他,足足捆绑了十多分钟,才将他结结实实地手脚一齐绑住,如同扛一捆木柴似地抬上楼下的警车。
7月8日晚,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何燊亲自带领精兵强将,连夜赶至兰州,对已缉捕归案的乔立夫、邵苗苗展开审讯。
乔立夫性格豪爽,很快承认了罪行: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
没想到,小女人邵苗苗却拒不承认,反而将罪责都推给乔立夫。她说自己只是帮忙的,动手杀人和主谋都是乔立夫。
见邵苗苗刁钻蛮横的样子,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不觉有些同情乔立夫。这个傻大个哪里是她的对手,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邵苗苗是兰州人,还是独生女。邵家条件不错,邵苗苗也有中学文化,本来可以找份工作,安分过幸福的生活。邵苗苗从小就刁蛮任性,性格凶悍,好逸恶劳。中学毕业,她不去找工作,却在兰州色情场所瞎混,后又去了深圳做小姐。当年做小姐的,绝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差、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极少有邵苗苗这样的。
邵苗苗的欲望很强,控制欲也很强。做小姐期间,也经常和人争斗,从不吃亏。为了找贪财,她做了岑老板的情人;为了找靠山,她又找了有肌肉无脑的乔立夫做男朋友。
乔立夫供述,他和岑老板、女领班均无冤无仇,甚至根本不认识。邵苗苗说被女领班欺负,让乔立夫去教训她,这才出了绑架案。
绑架后,邵苗苗建议绑架岑老板获取赎金,然后躲起来。
乔立夫不同意,邵苗苗就哭诉被岑老板保养期间,曾经被他虐待。乔立夫听了很生气,同意教训岑老板。
绑架岑老板以后,邵苗苗将送赎金的陈洁雯带到出租屋。乔立夫见已经拿到了钱,说干脆放了2人。
邵苗苗不顾岑老板的苦苦哀求,让乔立夫将他杀了,以报复当年的虐待。
乔立夫无奈,一拳打中岑老板的后脑,将他活活打死。以乔立夫的身手,一拳砸死一个人也是小意思。大家都知道,著名散打选手上官鹏飞曾被对手崔飞一拳打死,崔飞还带了拳套。
就这样,邵苗苗还不甘心,将岑老板四肢和头颅砍下,借口是不让警方发现。
目睹这一幕惨状,一旁的陈洁雯吓得昏死过去。邵苗苗让乔立夫将陈洁雯也杀了,乔不愿意:我们又不认识这女人,没有冤仇,干嘛把事情做绝。
邵苗苗骂道:亏你这么大个子,说这种傻话。这女人看到我们杀人,还能留下?
乔立夫:杀女人,我下不了手。
邵苗苗说:你不杀她,就等于杀我!
乔立夫万般无奈,又一拳砸向陈洁雯头部,将她活活打死。
因陈洁雯没有来过大陆,邵苗苗认为没人会认识她,就没有花时间碎尸。陈洁雯得以留了一个全尸!
期间,乔立夫还揭发了一个警方没有掌握的案件。
逃亡期间,邵苗苗决定抢劫一辆车来作案。由邵苗苗出面,骗来甘肃光华房地产公司的赵司机,邀请他去运货争大钱。赵司机跟着邵苗苗来到住处,被乔立夫几拳活活打死。到了夜晚,乔立夫一伙乘着夜色,开车到黄河边,将尸体抛进黄河。
可以看到,这一系列案件几乎都是邵苗苗主使,乔立夫只是出力杀人而已。
即便如此,乔立夫亲手杀了3个人,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办案人员曾经疑惑,邵苗苗一个20多岁女人,怎么会这么泼辣阴毒。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邵苗苗供述自己将赃款19万多元港币、人民币及绑架于某劫来的钻戒、金饰等一批赃款,交给母亲隐藏。警方去邵母家搜查起赃,邵母却大哭大闹,甚至在地上打滚撒泼,不予配合。直到警方拿出搜查证,强行搜出赃款赃物后,其母仍不让刑警带走,一口咬定这是女儿工作挣得钱。
一同前来的当地派出所民警介绍:邵母是当地著名的泼妇,三天两头闹事,吵架打架。周边邻居没一个敢招惹她!
至此,警方才恍然大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11月24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塘厦镇召开“6·29”特大绑架勒索杀人案宣判执行大会,乔立夫、邵苗苗、房宗庆等4名罪犯被判处死刑,押赴刑场就地执行枪决。
直到被枪决前几天,傻大个乔立夫才醒悟了。
同号的犯人们回忆,一天晚上乔立夫突然哭了:我是被她勾引才犯了罪。我的家庭本来很温馨,女儿才上幼儿园。你们说,我这么做,到底图个什么。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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