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作家孙永庆书画作品《倚马问路没,云手单鞭》
不久前,武术微信圈又爆出了“假太极拳”的事情。
有引用到亚洲大力士与太极拳大师陈小旺比赛顶劲的一期电视节目,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翻出来看看,搜索“陈小旺、大力士”字样应该就能搜到。这事当时被电视节目包装成了太极拳如何神奇,但事后到了今天,经过当事人披露,意思变了,好像是说陈小旺事后如何疲惫,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多久多久都未能恢复,以证明陈小旺不是很行,而且肋骨还被推受伤了。这个节目是体验千斤坠吧?就是陈小旺在圈内,对方用力推他,把他推出圈外就算破了他的功夫。陈小旺之前就一直喜欢当众表演众人排队推他推不动,甚至可以一只脚站着让人推,都照样轻松稳固。后来围绕这个也出现各种揭密,揭露这是一个“腥活(假把式)”,一学就会的门道。是么?太极拳本来就讲究门道,他就是强调“以柔克刚,以弱胜强”,首先讲究门道不丢人。
而且武技本身就是功力加技巧,哪门功夫不讲技巧?所以有技巧很正常的,但是不是真的就一点就破一学就会?
我想未必。跟大力士的比赛一共三场,大力士也有作调整,而且他也绝对不笨,而且也确实把陈小旺逼得用了全力。但是,哪怕陈小旺就当时累死在了圈内,他都没有被破解掉,他还是成功了。那些破解者,敢让陌生人推么?
真是被推有技巧,那推人也必然更有技巧,你得这么想。要就是靠着伎俩跑江湖的,就去跟不认不识的大力士公然比赛,他傻了?70岁的荣誉闲得不要了?自己打自己假啊?
肋骨受伤就更容易理解了,因为这个节目考证的是“沉稳”能力,并非实战搏杀甚至力气、硬度等等。只是沉稳或者说腰马能力,是传统武术不可缺失的一个重点,也是制胜关键,所以潜意识里,大家可能会认为,别人推不动就是如何如何厉害,就如何如何能实战。这是不对的,“推不动”只是一个实战要素。
比如说,如果讲究破解,别说用指头推伤肋骨了,你直接推他的眼珠子不是更容易?而且一准一推更受伤。但这个节目,不是讲破解的,就是一个功力考核,所以说这个节目本身,也与实战没有关系。当事人(大力士)也只是陈述经过,是对被无知自大者认为的“大力士打不过太极老人”这种歪解做出解释。对于感受到特别阻力的事实,他是承认的,视频中也是有体现的。别说几分钟几分钟了,就是一瞬间,三五秒,你感受到这个阻力了,那也说明人家有这个能力。实战中的功力比拼,本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看过一个“揭密”的视频,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细看差强人意。也就是外行看热闹,才光想着破了,不研究内容。虽然表演成功了,但一看就是俩根本就没练过太极的在那比划。俩人中间隔着距离,其中配合的一方,探着身子胳膊都探直,这装门外汉观众也装得太像了,就这状态别说化力了,你站直流了背着手,我看他趴地上都不一定能推上你。
陈小旺则是允许对方把腿插过自己前腿,对方胳膊是含曲的,有足够的发力余地。而且允许对方左右移动变换角度,甚至上步硬顶,这个是非常关键的。
这里技巧必须有,但功力则须要更有,你首先得能扎个弓步吧?俩腿能抻开,腰胯能转换,能随着来力调整,甚至骤然发力……有人弓步都抻不开,整个腰胯死板一块,勾着身子在那玩“一寸间”转化,你会推手么?
过去玩这种功力比试,比试本身的能力只占二三成,余外六到八成是防备不测的。也就是说,他的全力与警觉,只有一小部分是针对这个规则本身,而另外一大部分是防备对方不按规则去使坏的。
这是传统武术的周全。而且需要的是本能而不是算计。换句话说,他的功力与技巧要对付的,不单单是个固定方式的试探性推力。别人推不动你把你摔了你照样站不住脚。
这都是真正练出来的,对方也不是简单试探试探有个支撑回力就算了的,也许他真是玩命的推。大概也只有真正下过苦工练功的人,才会从功力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也才会怜惜下过苦工的人。
武作家孙龙庆长篇小说《真武百年》,讲解真正传统武术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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