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全民党已经成为最成功的民粹主义极右翼政党。中左翼政党迎合右翼对移民问题的担忧不仅不是其挽回颓势的解决之道,反而加剧了更多选民选择民粹主义极端右翼的趋势。社会民主的意识形态霸权已经被发展30年之久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所侵蚀;如今,社会民主党的最大任务不是加强国家认同,而应是找到一种方法将“不稳定者”纳入更广泛的经济和社会正义进程,并重塑社会民主的核心价值观。
一
中左翼的中坚分子对于他们曾经领导的政党的衰落有一个简单的解释:移民。在最近接受采访时,希拉里•克林顿、托尼•布莱尔和意大利前总理马泰奥•伦齐都口径统一,宣称欧洲必须“控制移民”,以阻止右翼民粹主义。几乎每周都有候选人或专栏作家宣称,自由主义者只有在封锁边境后才能重新掌权。
对移民问题的关注并非偶然。人们普遍认为,欧洲中左翼政党势力的下降是由于右翼民粹主义激进新政党的崛起。他们用本土主义甚至威权主义的手段“窃取”了老工人阶级的选票。因此,中左翼政客们一直在忙于制定政策,以“赢回”工人阶级。
据布莱尔的前欧盟顾问斯蒂芬·沃尔回忆,布莱尔在2001年就已经在担心这个问题了。沃尔透露,布莱尔曾认为“在下次选举中,唯一可能让我输掉的就是移民问题”。
这种观点并不局限于希拉里和布莱尔。在唐纳德•特朗普意外获胜后,许多美国自由派人士坚称,只有民主党人接纳白人对移民的恐惧,“赢回铁锈地带”才有可能发生。事实上,希拉里本人长期以来一直发表声明,并在参议院投票反对“非法”移民和支持“边境安全”(包括建造“围墙”),而欧洲著名的社会民主党人自20世纪末以来一直呼吁“移民现实主义”。
但自2015年所谓的难民危机以来,随着欧洲的社会民主党领导人争相表达对移民问题的担忧,这些担忧已升级为恐慌。去年,比利时社会党领导人发表了一份全面声明,称“欧洲移民必须减少”,而德国社会民主党新任领导人表示,她的国家“不能接受”所有抵达其边境的庇护寻求者。
丹麦社会民主党走得太远,以至于他们在移民问题上的声明很难与极右翼的丹麦人民党区别开来——该党指责丹麦的穆斯林生活在“平行社会”中,并辩称移民“破坏”了丹麦的福利国家。
表面上,中左党派的言论发生了戏剧性转变,但这其实是近年来西方对如何阻止右翼民粹主义蔓延的更大恐慌的一部分。传统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权威人士的影响,这些学者和权威人士往往来自右翼或中间派,他们提出了同样的建议:社会民主党将会灭亡,除非他们通过限制移民来照顾“落后”选民。一些学者甚至公开捍卫白人身份政治。有人认为,在移民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将重振社会民主党,并遏制激进右翼势力的崛起。
这种观点基于两个基本错误,它们共同反映出人们对中左翼政党的历史作用产生了更大的误解。
第一个错误是,人们普遍认为,右翼民粹主义的崛起和传统中左翼政党的衰落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两者都是由工人阶级选民抛弃旧的社会民主党,转而支持新民粹主义激进右翼的本土主义造成的。
第二个错误与第一个错误密切相关,即如今支持民粹主义激进右翼的选民,主要是过去投票支持社会民主党的可靠的白人工人阶级。
正如数据所显示的,这两个被广泛复述的假设都建立在松散的经验基础之上。事实上,大多数民粹主义极右翼选民并不是工人阶级,而且大多数工人阶级并不支持民粹主义极右翼。社会民主是一种通过自由民主和混合经济框架支持平等主义和社会正义的意识形态。受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念的启发,社会民主主义旨在提升所有被边缘化的群体。但那些认为中左翼政党需要迎合白人对移民问题的焦虑的人实质上是在说,社会民主党首先是“工人阶级”的利益集团——在这些报道中,工人阶级总是被假定为白人。
这种对中左翼衰落和民粹主义右翼崛起的误判,导致了复兴社会民主的错误处方。事实上,数十年来,中左翼政党一直试图在移民问题上“采取强硬行动”,并经常支持限制移民的政策,但这并没有阻止移民数量的下降。
至少从新世纪开始,一场关于如何回应右翼民粹主义的辩论就一直在激烈进行。争论主要在两派之间展开的,一派认为右翼民粹主义是“经济焦虑”的副产品,另一派则认为右翼民粹主义是一种“文化反弹”。但双方的药方都错了:如果社会民主制度要生存下去,其政客们需要回归核心价值观,而不是追逐像他们以前的核心选民追逐的那种海市蜃楼。
振兴社会民主命运的关键不是迎合一部分白人工人阶级的本土主义,而是接受作为社会民主基础的思想和政策——平等主义、社会公正、团结、获得社会保障的权利和全面的福利国家。对于20世纪下半叶的绝大多数欧洲人来说,这些价值观代表着一种广泛的共识——在这种意识形态霸权被30年的新自由主义思想和政策侵蚀之前。回归社会民主的唯一途径是让这些价值观再次占据主导地位。
二
乍一看,将社会民主党的衰落与民粹主义极右翼政党的崛起联系起来是有道理的。但是相关性并不总是等于因果关系。首先,它们不是同时发生的。更重要的是,它们有各自的原因。
1940-2010年社会民主党和右翼民粹主义的平均投票份额数据分布图
如果我们看一下西欧社会民主党的平均投票份额,我们可以看到它在20世纪50年代上升到30%以上,并在80年代末前一直保持稳定。在90年代末,平均投票份额回落到略低于30%,但在本世纪头十年急剧下降。如今,这一比例略高于20%。
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民粹主义激进右翼政党在西欧基本上都是无足轻重的,其民调为1%左右。到了90年代,这一比例略微上升到5%左右。但是,随着社会民主党在这十年的选票份额下降,民粹主义政党并没有增长。在本世纪头10年,它们开始再次增长,尽管幅度不大,但目前的平均增幅约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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