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一句流传已久的民谚,叫“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位于京西门头沟的潭柘寺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公元307年),确实比北京城要早很多,因为如今常说的北京城是指明清北京城。但潭柘寺就是北京地区建设最早的寺庙吗?还真“不见得”。因为在门头沟地区还有这样一句话:“先有椒园寺,五百年后才有潭柘寺”。 椒园寺同样地处门头沟区,位于龙泉镇九龙山下龙泉雾村的南山窝里,始建年代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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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民谚的说法,岂不要追溯到公元前207年?这一年正好是著名的巨鹿之战发生的年代,也就是秦朝时期。那个年代我国有没有寺庙?还真不好说,所以很有可能是种夸张的说法。据传椒园寺原名蛟牙寺,因其坐落在永定河畔,两侧山势险峻,似两条游龙,附近还有一眼四季长流的龙泉,寺庙如同蛟龙的牙齿;不过也有人说就叫椒园寺,因为寺庙周围满是茂密的花椒树,蛟牙寺属于方言发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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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椒园寺,民间还有传说故事:相传明初时期,姚广孝(法号道衍)曾在此修行,寺庙香火旺盛。当然那会儿姚广孝还没跟随朱棣,朱棣还是燕王呢,更没“靖难”呢!有一日,道衍法师正在闭目打坐,忽然心血来潮,从静坐中惊醒。赶忙叫来两个小沙弥,吩咐道:“你们二人速去三里外接驾。”小和尚心中纳闷儿:“皇帝远在南京,没听说要来这里呀?接的什么驾呢?”可嘴上没敢说,按照吩咐出了山门。椒园寺三里之外叫做三家店,如今这个地名还在。但来的不是朱元璋,而是奉命扫北的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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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行人刚进村子,忽听敲锣打鼓、鞭炮震天。一问才知道村里有人娶亲。朱棣是皇子,人家那家庭条件太“不一般”了,按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因此知识渊博,对风水黄历之类的也懂一些,暗中一掐算:今儿不是什么好日子呀?宜祭祀、不宜嫁娶,怎么能结婚呢?于是就派人将新人传来,问道:“谁给你们选的吉日?”新郎回禀:“三里外椒园寺的道衍和尚,俗家叫做姚广孝。”朱棣正要出言责备,却听有人来报,说姚法师派遣僧人来迎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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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心中一惊非小:我这趟到此,并未大张旗鼓,也没人通知椒园寺,他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看来这道衍和尚不是凡人。好奇心驱使之下,就跟着两个小和尚去往椒园寺,也未再阻止新人婚礼。刚到山门外,就见姚广孝已经沐浴完毕,在寺外迎接。把燕王接到密室,朱棣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大煞,为何让村民作为迎亲吉日?”姚广孝不慌不忙,双手合十:“贫僧算出今天乃龙虎相通之日,新人得遇真命天子,必定洪福齐天。”这句话可把燕王吓坏了,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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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时的皇帝是朱元璋,而太子朱标已死,钦定的皇位接班人是皇孙朱允炆;朱元璋知道朱棣心中不服,才把他派到北京、封为燕王,表面上是让他扫北,实际就是远离南京、避免对朱允炆造成威胁。朱棣虽然心中有些想法,可跟谁也没敢提过!没想到被这个和尚一语道破,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屋里没有其他人,朱棣索性问道:“大师看我真有九五之份吗?”姚法师微笑点头,一番秘密的交谈之后,朱棣躬身下拜:“恳请大师出山辅佐,某日后如登九五,定封您为当朝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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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姚广孝辅佐燕王发动靖难之役,朱允炆下落不明,朱棣登基坐殿,即明成祖,改元永乐。后来永乐大帝迁都北京,果然将姚广孝封为国师。可姚广孝依然自称道衍和尚,不穿官袍,只穿僧袍上殿,且不修府邸,而是依旧住在庙中(一说是西单附近的双塔寺),于是民间都将姚广孝称为黑衣宰相。当然了,这些都是民间传说,北京好多寺庙都说姚广孝到此修行过,潭柘寺也有这样的说法,还说朱棣遇道衍是在潭柘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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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吧,椒园寺因为姚广孝的传说而名声大噪,只可惜没能保留到现在,建筑基本无存,荒废已久。如今仅存二座覆钵式砖塔,位于寺庙遗址旁边的坡地上,但也已经损坏。其中一座塔刹已毁,仅存塔身;另一座仅存塔基,为僧人墓塔,地宫可以进入,但已空无一物。据考证,这两座塔为清代遗留,因此说椒园寺早于潭柘寺五百年,并无依据。倒是遗址内有两株古柏,树龄已达千年以上,或许是古寺历史久远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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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棵古树在北京还是很有名气的,因为它们不光“年岁大”,长得也十分有特点,其中一棵树干笔直、但表面是转着圈儿的长、旋拧而上,似龙身直插云霄;另一棵枝桠婉转、树身长有巨大的树瘿,用俗话说就是树瘤子,疙里疙瘩的,但造型奇特,越看越像树干上盘卧着一只老虎。因此这两棵古树被称为“龙虎双柏”,颇为壮观。传说此双柏就是当年遇到燕王的那对新人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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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黑衣宰相姚广孝的死讯传到椒园寺,当年的那对新人已经白发苍苍。她们得到道衍大师的“指点”,确实一辈子过得很幸福,感念大师的恩德,就来到椒园寺悼念。老两口伤心过度,在寺内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人们发现二人不见了,只有两棵参天古木耸立在那里,一棵似龙、一棵如虎,应了当年姚广孝“龙虎相通”之说。但我们都知道,姚广孝活了83岁,在古代也算长寿了,但他圆寂之时是1418年,距今不过六百余年而已,这又与古柏的千年树龄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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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故事就是故事,不必追究其真假,倒是这对龙虎双柏如今还活着。只是由于椒园寺所剩遗迹太少,又地处深山之中、交通不便,因此龙虎双柏在北京虽有一定知名度,但去参观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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