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底,新四军江南指挥部主力部队在陈毅、粟裕率领下,挺进江苏北部的黄桥地区,准备开辟新的根据地。
部队夺取黄桥镇后,出于便捷性考虑,便将指挥部设在镇街上。
新四军政治部主任刘炎认为我军需要尽快赢得周边地区群众的支持,为此派出一支40余人的工作队,马不停蹄地外出宣传。
7月27日,工作队在镇西10多里外的白马村开展拥军宣传,一直忙到很晚,考虑到第二天仍要在白马村开展工作,便在村口三间无人居住的农舍中宿营。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意外情况突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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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宣传队保卫工作的战士张大林走到农舍周围的树林里巡逻,忽然发现几百米外的开阔地里,有一伙士兵模样的人正贼头贼脑地包抄过来,人数还不少,大约有200来人。
张大林注意到这些人除了行为举止怪异,还都手执武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糟糕,这一定是敌人!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张大林大吃一惊,迅速开枪示警,紧接着扭头朝农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敌人来了!敌人来了!同志们准备战斗……”
张大林的枪声一响,那伙敌人也马上开枪,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嗖嗖嗖擦着张大林的耳边飞过,幸好有不少树木为他挡住了子弹。
枪声惊动了正在忙碌的新四军宣传队,他们马上跑出屋子,集中在农舍前的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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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支宣传队共有40多人,但除了张大林等少数几名战士外,绝大部分是负责文职、勤杂等工作的非战斗人员,而且以女兵居多,基本上没有战斗经验。
更为不利的是,这支队伍缺乏能带领大家抗击敌人的指挥员——现场只有两名负责财经工作的股级干部,而且是从没打过仗的女干部,指挥自然无从谈起。
也就是说,摆在这支新四军宣传队面前的,是一场严重缺乏战斗人员、指挥员和作战经验的混编队伍。
敌人这边的情况则完全不一样,他们的人数超过200,后经查实是国民党鲁苏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手下的“正牌”部队,在头天上午与新四军的对战中落败,得知白马村有新四军女兵,便鬼鬼祟祟地溜回来搞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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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敌人离农舍越来越近了,枪声越来越密集,形势万分危急!
就在众人都心急如焚却不知所措时,一名女兵突然走出人群,面向众人大喊道:“情况紧急,不能像无头苍蝇乱转!现在由我来指挥战斗,大家都听我的命令!”
众人一看,这个主动接掌指挥权的女兵,竟然是年仅20岁的女会计陆若勉。
她平时兢兢业业专注于核算账目等本职工作,虽以心细如发、严谨干练著称,却从没拿枪打过仗,为啥会在这个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呢?
就在众人都倍感诧异时,陆若勉已经从容不迫地开始指挥战斗。
她用坚定而自信的声音命令大家:“身上有武器的同志,往前一百米设置一道防线,全力阻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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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武器的同志也不要慌,马上到进屋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农具,暂时隐蔽起来,等敌人靠近了,就利用地形灵活出击!”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战术,只是被动局面下的应急之策,但本来处于一盘散沙状态下的新四军宣传队,瞬间有了主心骨和凝聚力,无不从之前的慌乱中振作起来,立即分头行动。
十几名身上有武器的男女战士,怒吼着冲向敌人,先用手榴弹一通猛砸,接着用沟壕、树桩作掩护开枪射击,打得敌人纷纷后退。
陆若勉则带着一帮女兵,在农舍内外找出一些铁锨、榔头、钉耙、锄头之类的农具,做好了与敌人拼到底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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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名女兵连农具都没找到,正急得团团转,陆若勉灵机一动,从地上抄起一只破旧脸盆,一边用木棍猛敲一边大喊道:“杀啊!冲啊……”
其他女兵见状,恍若大悟,也纷纷找来各种能敲响的器物,学着陆若勉的样子边敲边喊。
这可能是新四军历史上最为奇特的一场战斗:虽然人员不整、武器匮乏,呐喊助威者远超过持枪作战者,却迸发出振奋人心的强大气势,场面极为壮观。
这让前来偷袭的敌人都有些发懵,他们根本摸不清眼前这支新四军队伍的虚实,虽然不甘心马上撤退,又怕贸然进攻会掉进陷阱,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攻击势头弱了很多。
敌人正犹豫不决时,新四军宣传队的救兵却出现了,他们是听到枪声后从五里外飞奔而来的特务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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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战斗经验特别丰富的连队,没费多大工夫就查明了情况,迅速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陆若勉听到敌人后方响起密集的枪声,断定援兵已至,立即指挥男兵女兵们把防线往前推,进一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
这样一来,那200多名敌人就陷入被新四军前后夹攻的境地,虽然兵力仍然占优,却很快败下阵来,除少数敌人被击毙外,其他的都当了俘虏。
陈、粟首长得知政治部宣传队在女会计陆若勉的指挥下,与特务连合力歼灭了来犯之敌,自然大喜过望。
陈(毅)指挥高兴地对政治部主任刘炎、副主任钟期光说:“了不起!政治部人员虽然绝大部分是文化兵,却有着让人刮目相看的战斗力。如果连一位没拿枪的女会计都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指挥部队打退敌人的进攻,那么还有什么敌人是我们打不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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