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撤退两天后,林总发现情况不对劲:蒋军一改之前小心翼翼追击的常规,大部队突然齐头并进,并且一直紧跟民主联军大胆、快速、放肆地追。甚至敌军1个连、1个排坐着几辆卡车,拖着1门炮,就敢追击民主联军主力。一查,原来是东总前指作战科长王继芳叛变了,投敌时带走了我军兵力部署、兵力统计、四平撤退计划及路线等机密文件。在敌人的疯狂追击下,撤退途中的民主联军一片混乱,损失惨重,新组建的部队大批逃散,很多部队联系不上。一贯沉稳的林总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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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总前指在撤退途中,每到宿营地,林总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部队,了解部队情况,包括所处位置以及部队伤亡、官兵情绪、当面敌情等,以便于布置下步行动。在撤退前,林总特地交待东总参谋处,要求电台及报务、译电等机要人员务必乘车跟随总部一起行动。那天东总前指到达舒兰宿营后,林总照常要联系部队,可电台及机要人员却没跟上来。林总立马就火了,让秘书季中权带他去找参谋处长李作鹏(电台及机要组隶属参谋处)。等到了李作鹏住处一看,李作鹏等人围着桌子正在喝酒。林总一句话没说,走过去一把掀翻桌子,杯碗酒菜洒了一地,然后转身就走。当时在场的人全部都惊呆了。大家惊呆不是被吓的,而是因为疑惑不解:林总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那个时代,军队火气大的领导多的是,东总参谋长刘亚楼就号称“雷公”,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可林总从来不发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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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战役整整打了1个月。应当说基本上实现了总部的战略目标:迫使蒋军方面承认了我军在东北存在的现实,配合了停战谈判并争取到了较为有利的停战条件。但四平保卫战伤亡8000多人,且大多是从关内进军东北的老骨干,让很多人十分痛惜。在整个保卫战期间,林总承受了上下两个方面的巨大压力:总部要求其坚守,而前线将领很不理解这种违背我军常规的拼消耗的打法。由于总部决心很大,林总把民主联军主力悉数调到四平前线作战。在塔子山等核心阵地危急时,林总不惜把3师7旅这样的绝对主力用于阵地防守,在战斗中伤亡很大。对此,3师师长黄克诚多次给林总发电报,反对这种“消耗主力”的打法。但林总一直不给黄克诚回电。
无奈之下,黄克诚在5月12日直接致电总部:“如停战不能在现状下取得,让出长春可以达到停战时,我意让出长春,以求得一时期的停战,也是好的。”在总部命令和下级情绪之间,林总既坚决执行总部命令,同时也没有机械地“死守”,而是对战役安排做了进、退两手打算,并在战斗进行到应该或必须撤退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撤出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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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四平撤退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可王继芳的叛变打乱了整个计划。部队一时极其被动,混乱不堪,很多部队被阻敌后,大批人员逃散,撤退几近演变成败退。对此,林总心急如焚,而部队官兵对此却不理解:到舒兰之前,有一次撤退的道路拥挤,林总的车被堵。军情紧急,林总要赶往公主岭布置防守。秘书和警卫员下车请大家让一让,说首长有急事。路上的官兵一听,就议论开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臭架子;什么首长,就是林总来了也不让,瞎指挥,就会撤退;什么常胜将军,撤退将军,逃跑将军……林总在吉普车里听得真真切切,其内心的焦虑、烦闷非经历者是无法理解的。林总一生经历过无数大仗、恶仗,无数次的进攻、撤退,从来这么窝囊过。而部队在撤退中混乱成这样,与东总参谋处不无关系,王继芳所在的作战科就隶属参谋处。现在电台及相关人员又没跟上,部队无法联系,参谋处长却有心情喝酒。据林总身边的人员回忆,林总从来不会把打败仗的责任推给下面。这次真的是又气又急了。但回到自己住处后,林总很快平静下来,思考一会后,随即口授电报,恢复正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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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军事的人都知道,阵前撤退是最难组织的,一旦出现大的差错,撤退就会演变成溃败。在世界军事史上,类似的撤退演变成溃败的例子比比皆是。由于突发王继芳叛变这一重大变故,本来计划周密的四平撤退一度极其混乱。蒋介石和很多蒋军将领都认为民主联军已经“溃不成军”。但林总很快稳住了阵脚并成功地掌控了部队,同时也得益于我军长期形成的超强组织力,使整体局势没有进一步恶化,最终通过拉法、新站一战扭转了颓势。从四平撤出到停战这20天,说是林总军事生涯中最为艰难的时期,一点也不为过。应当说,及时并在极其险恶的情况下成功组织四平撤退,既是林总指挥能力的体现,也是我军组织力的体现。陈云在1947年5月给高司令的信中说:“避免锦州决战和成功指挥四平撤退,进入东北七个月来的两件大事;如果这两件大事有错误的话,东北很难有以后的大好形势。”这个观点是非常中肯的。
日本战役投降到1946年6月,我军进入东北已经10个月时间。这期间,东北的形势可以用“乱”字来形容。日本投降后遗留下各种社会问题,美国、苏联和蒋、我三国四方在黑土地上展开博弈等等。这些不仅外部的混乱不说,仅在东北局内部,战与和、占领大城市还是建立农村根据地等重大问题上,一直左右摇摆,争论不休,思想得不到不统一。这些内部的分歧和矛盾又使东北不能集中统一,致使东北的局面迟迟无法打开。
民主联军撤退到松花江以北后,敌我双方在6月6日宣布停战15天,之后一再延长,最终停战4个多月。四平撤退不久,6月16日,总部决定改组东北局:目前东北形势严重,为了统一领导,决定以林总为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委,以彭、罗、高、陈为东北局副书记兼副政委。东北由此实行“一元化”领导,可见伟人在用人上的大胆和不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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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在主持东北局会议】
1946年7月7日,东北局召开会议,通过了《关于东北目前形势与任务的决议》(即七七决议),强调把根据地建立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东北局从此统一了思想认识,军令政令得到统一,1.2万名干部丢掉汽车,脱下皮鞋,换上农民衣服,不分文武,不分男女,不分资格,深入农村,开展土改和根据地创建,同时展开剿匪、发展生产和军队建设等工作,态势很快发生逆转。2年多以后,1948年10月,东北全境率先获得解放。
(加盟作者: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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