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文学 新世纪文学呼唤更多的先锋精神

文慧读书周刊第1692期“特稿”第一、二版

新世纪的文学呼唤更多的开拓精神

记者朱子芬报道

新世纪文学发展至今已近二十年。与上个世纪的当代文学相比，发生了哪些变化和成长，面临哪些新问题？新世纪文学的前景和出路是什么？围绕这些话题，前几天在中山大学中文系珠海校区举办的首届中国现当代文学前沿问题研究研讨会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与会学者指出，新世纪的社会发展要求作家写出更多具有时代前瞻性意义的先锋文学，要求作家和批评家具有关注当下、放眼世界的自我意识。时代科技的飞速发展也成为作家挑战知识储备和想象力的热门话题。

先锋精神消退，中国当代文学进入“中年危机”？

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思和教授在演讲中提到了2017年。进入新世纪已经17年了。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也有一个众所周知的“17年”，即新中国成立后的17年。当时出现了一批新作家，文学作品中出现了许多新故事，给文学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研究者，他自然特别关注新世纪以来的文学状况。他曾与高元豹、张新颖共同策划了《新世纪小说选》系列，并坚持编选十余年。他想以这一系列的整理出版为语境，看看新世纪以来的文学走向，以及他能否完成像五四文学那样为文学史“立下一个界限”的文学变革。令陈思和失望的是，他认为中国文学自新世纪以来没有发生显著变化。“如果说90年代的文学和80年代的文学有差距，那么90年代以后的中国当代文学一直顺利延续到今天。”

陈思和指出，中国文学的主流发展趋势是依靠社会变革、技术变革和文化变革来引起文学变革，这是一种正常的发展，但在某些时期，会出现异常的断裂，文学突然来到生活面前，出现了一套新的文学规范，告诉人们如何生活，鼓励人们追求新的理想。“从五四新文学运动到1949年后的中国文学，一直处于一种与青年人和整个社会变化相结合的激动人心的运动状态。我把它命名为先锋文学。”先锋文学领先于整个社会，这也决定了它往往短命，容易消失，融入更大的社会潮流。然而，20世纪90年代后，先锋文学发生了变化，它对整个社会的文化批判消失了，成为以作家马援为代表的“艺术实验”。20世纪90年代，涌现出一批先锋作家，如韩栋、朱文等，但这些先锋作家很快与商业文化结合，融入市场。"它们都变成了红灯笼，高高地挂着."原因值得深思。这两次开拓运动消失后，进入了新世纪文学，具有“正常文学”的特征。即使有什么开创性的文学探索，也淹没在时代的底层，无法引起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陈思和。图纸:冯小雨

新世纪以来，为什么没有像马援、韩栋这样有影响力的80、90年代先锋作家？陈思和认为，“先锋派”文学经常与青年及其对文化的影响联系在一起。新世纪以来先锋文学向普通文学的转变，可能是当代文学发展的中年特征，也可能是“中年危机”的表现。“现在的主流作家都是中年人，比如莫言、王安忆、贾平凹等。这些作家还处于中年写作的发展和成熟阶段，然后就会出现中年危机。真正代表青春盛世的文学怎么走？”陈思和一直非常重视当代青年作家创作的研究。2016年，他邀请哈佛大学东亚研究教授王德威到复旦大学讨论新世纪的中国文学，还邀请蔡骏等青年作家参加会议，希望评论家和作家在讨论科幻、奇幻、悬疑等当代中国文学时，即使是尖锐的对立，也能进行积极的对话。但最后会议变成了“尊老爱幼”的文艺大会，观点上没有任何反对和争议。“我很失望。”陈思和说，他希望看到年轻作家和主流作家的创作有新的变化，并在年轻作家和批评家之间形成新的对话。“今天的文学面临着各种危机。我们的文学要有点开拓精神。青年作家和学者尤其应该有一点“开拓精神”，在新世纪的文学环境中开展充满活力的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

张新颖。图纸:冯小雨

新世纪的中国文学是否真的缺乏开拓精神，进入“中年危机”阶段？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张新颖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我们经常不假思索地将先锋和青年作家等同起来，这可能会使我们对著名骨干作家为保持创作先锋性所做的巨大努力视而不见。事实上，他们对自我超越的探索实验对新世纪的文学是宝贵的。以王安忆的最新小说《匿名》为例，张新颖认为《匿名》是一部雄心勃勃的作品。“大部分小说不敢面对文明这个词。文明是人类这么多年积累到今天的。如果有一天人类文明突然崩塌，我们倒下，从一个进化的人变成一个退化的人，人类将如何管理和生存？”《匿名》讲了这样一个故事。王安忆其实是在以一种想象未来的方式思考人类文明这个大课题。这几乎是科幻小说的写法。”

《思南文学选编》主编黄德海呼吁批评家们对新世纪的先锋小说要更加宽容和耐心。“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应该对人类所有的精神产品感兴趣，而不仅仅是对一些微妙、微妙、值得纪念的东西感兴趣。”黄德海以霍·的小说《灵异纪事》为例。作者试图在小说中包含包括儒家、佛教、道教、基督教、柏拉图理论、量子力学、人类学、人工智能、外星文明等在内的各种知识，甚至假设人类以后会成为低等生物，被高等生物所控制。很多读者觉得小说太混乱，作者野心太大。“但是，为什么我们一方面叫嚣当前的小说创作缺乏想象力，同质化严重，期待一部有新意的好小说出现在文坛上，一方面又在先锋姿态的小说问世时批判其不成熟？”在他看来，同样的不良现象是，当代许多小说家似乎越来越工整，在写作上设立了许多条条框框，无法容忍更多的知识领域进入小说，缺乏自己的立场。

科幻文学崛起的新世纪:知识边界更新带来的挑战

近年来，中国科幻小说越来越受到重视。

刘、、郝等科幻作家相继获得国际科幻奖，也让读者对科幻的繁荣充满期待。事实上，刘是中山大学新世纪文学研讨会与会学者提及最多的小说家。

颜峰。图纸:冯小雨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认为，刘是“把中国科幻小说提升到了世界一流水平”。从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角度来看，刘的科幻小说实际上与主流文学有着某种联系和回应，是对中国文学启蒙、英雄等主题的颠覆和改写。以刘的中篇《乡村教师》为例，小说类似于刘醒龙的凤凰琴的太空版本。一个农村老师最后的努力拯救了全人类。冯岩认为，像这样的启蒙主题出现在科幻小说中，可以说意义重大。刘把中国文学带回到启蒙时代。

冯岩指出，在这样一个文学研讨会上，提到了科学和人工智能等许多课题，值得回顾。进入新世纪以来，科学依然是同样的科学，理性，强势，缺乏人性。然而，科学正在加速对城市和土地的攻击，在文学等一些以前无法捕捉到的地方一步一步地移动，以至于批评家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科幻文学是文学还是科学？当然，他同意刘认为科幻小说无疑是文学。

刘志荣。图纸:冯小雨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刘志荣以科幻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人工智能为例，探讨文学、哲学和科学对话的可能性。目前很多科学家和小说家都在提前思考人工智能的研发带来的一些问题，那就是未来的人会成为神，还是人类历史会被人工智能终结？其实对于人工智能未来的想象和思考，最终都会落在一个核心问题上，那就是人工智能是对人类智能的模仿，但是人是什么呢？如何认识人本身？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最经典的西方哲学和当代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之间可以展开对话。

刘志荣还强调了知识背景的变化对新世纪文学的影响。在他看来，新生代小说家的知识背景与以前的作家有很大的不同。他们非常熟悉先锋文学和各种类型的文学，也擅长古典文学。知识背景会影响作家的想象力，导致新世纪文学的主题和气质发生了一些变化。毫无疑问，对于未来的作家来说，个人生活经验的更新仍然是一项基本技能，知识更新带来的挑战不容忽视。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林岗认为，科学技术的进步正在加速社会的发展，使人类的未来更加不确定。这个科技社会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波及到文学。我们可以看到，小说中人物性格不可捉摸的人物越来越多，故事情节往往在城市中穿越、崩塌。小说中的未来通常是不确定的，令人恐惧的，可以争取的可预测的未来似乎也消失了。"事实上，不确定的未来正成为当代文学最显著的特征."

新世纪文学的态度:贴近当下，放眼世界

高元宝。图纸:冯小雨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高元豹谈鲁迅对白话新文学创作的评价，以此来观察新世纪文学。鲁迅一直从两个维度看待五四新文学创作。第一，这些最新的文学现象和世界文学有什么关系，即在人已经拥有的前提下我该怎么办？二是看新文学与传统文学的关系，即在古代存在的前提下，现在落户？“今天”和“我们”是鲁迅关注新文学的主要角度。纵观21世纪的中国文学创作，不难发现我们忽略了这两个方面。“如果我们的创作和评论能紧密联系当下，密切关注当下的现实，同时我们的文坛可能就不会那么迷茫和苦恼了。”

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张莉将洪亮的《良庄的中国》与林白的《妇女聊天》进行了比较，分析了新世纪文学创作在反映中国当前农村社会问题方面的探索和努力。都是女作家写的，给读者带来震撼的阅读体验。然而，林白笔下的乡村面貌与洪亮笔下的梁庄截然不同。其中，作家的问题意识和叙事视角值得关注。洪亮的作品更符合中国当下的乡村想象，而林白则冒犯了大众的审美，在某种程度上更具先锋性。张莉指出，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中国文学中的乡村想象一般遵循以鲁迅、沈从文、赵树理为代表的三种传统，新世纪的乡土写作需要反思作家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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