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神医＂广告江湖：高校专家月入25万 群演

“神医”刘宏斌的走红引出了一条由供应商、中间商、广告商和电视台组成的利益链。

舞台前的“神医”只是一个“玩偶”或“名片”，绝不是最大赢家。据《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调查，这是一次集体失败——从这个生态的源头来看，一些厂商答应找专家做健康节目，提供“说话技巧”，配合假标准组件。节目播出的最后一部分，一些媒体机构迷信熟人和利润，不严格审查违法内容，导致违法广告进入患者口袋。

厂家:负责生产，找专家提供标准接线问答

非法节目有时会从制作人的初始阶段萌芽。

“我们一定帮你宣传，和我们宣传一样。”山东某生物工程公司负责保健品加工的销售人员赵华对此比较熟悉。虽然在制作端，但也可以提供产品推广专题片，为下一步操作指点迷津。

电视购物或专家健康讲座是故事片的内容之一。赵华告诉《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他们有专家资源，也与电视台有关。专家大多来自高校，“都讲过这方面，特别擅长养生”。如果不是伪造题目的专家，费用是每局25000元，一个月10局，每次30到40分钟，录音后重播三次。

这其实有违法嫌疑。1995年的《广告法》已经规定，药品和医疗器械广告不得以学术和医疗机构、专家和医生的姓名和形象来证明。十年后修订的《广告法》将限制范围扩大到医疗保健食品，强调广播电台、电视台不得通过介绍健康、健康知识等方式变相发布广告。

赵华意识到了这部被称为“历史上最严格”的广告法的效果:在过去的一两年里，一些健康讲座被多次“禁止播放”，如果有关部门进行监控，他们会迅速检查。

根据记者获得的针对《神医》广告的12个判决，所涉及的时间是2015年9月新版本《广告法》生效之前。不止一家制药公司的产品附有特殊样品。

赵华发现了规避风险的秘密。比如一些级别较低的地方台也可以偷偷播出。如果有罚款，要提前“和电视台沟通好”。

“我们推荐人做片子，价格肯定便宜。”赵华建议影片可以标上买家的热线，但必须安排接听顾客的电话。否则即使产品有效，销量也上不来了。“转化率很重要。要安排专家回答，不是找专家，还要培训客服”。

至于怎么回答问题，这个生产端的组织有自己的“套路”。比如有人问“这种产品为什么有效”，就应该回答:本草分为方剂、中药、药方。中药毒副作用少，而补救有毒副作用，但我们是方子，对人体无害，再加上“治病，讲究安全如米，白面”。

赵华表示，公司在发货时可以提供这样的“百问一答”。

去相机前:有些产品有“艺名”，厂商可以帮忙虚拟标准组件

在进入“神医”之前，有些药品或保健品往往会有新名字，然后上屏幕。

据业内人士分析，更名的部分原因是原名称平淡无奇，无法满足宣传需要，部分卖家认为原产品已经出现，需要新的噱头。

对于这些“需求痛点”，记者询问的判断文件显示，部分厂商也开发了“售后服务”。

比如河南南阳某公司生产的“葛根砂仁袋泡茶”和“苦瓜玉竹袋泡茶”。2014年3月，两名哈尔滨商人购买了10多万箱茶叶，支付了320万元。

这两种茶马上就成了三种中药，名字看似更高。南阳公司经理根据商家要求，同意将“葛根砂仁袋泡茶”的原料成分由7号充气至28号，更名为“仲景百岁汤”，充气至21号，更名为“除痹祛风汤”。

将“苦瓜玉竹袋泡茶”的原料组成由4膨胀至32，升级为“仲景回春汤”。制造商还在外包装上标明了它们的成分和功能，以及哈尔滨商家提供的400服务热线。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些“神医”代言的产品和厂家的官方名称不一样。

这些只要达到一定的购买量都不难。山东生物公司的销售人员赵华告诉《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只要订购5万盒，他们就可以在原有产品的基础上“添加一点配料”。比如糖尿病，加硒“比原产品好”。

改名变得必要和合乎逻辑。比如赵华，就像有李杰一样，你得叫杰森和王杰。“你可以贴自己的公司品牌，用你的商标，就写我们是厂家。”。

做个节目:患者专家可能全休，热线组打个7块钱

专家无疑是“神奇医生”广告节制作人的头号名片。在这里，第一次将一些非药品或者假药标注为药品。

一位曾经请专家做节目的业内人士告诉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你不能随便找一个大学教授来录制这样的节目。有的教授表现不尽如人意，有的专家虽然讲得好，但价格也高。“你得留着，有些厂家跟他们签了合同说不能谈其他产品。”。

其他程序完全选择了打包的伪专家。根据记者获得的判断文件，前述哈尔滨商人在南阳购买10多万箱产品后，立即请人制作了“名医坐堂”、“健康讲堂”、“健康一对一”三部广告片，宣传三个名称的升级产品。

广告都是健康节目的形式。“专家”钱亚兰、郑慧欣、刘俊岭先后现身说法，讲解高血压、糖尿病、风湿骨病的病因、危害及治疗原则，然后介绍各自产品的功效和益处，称之为中药。

讲解过程中，屏幕上植入了热线，一些“患者”也现身说法，称赞治疗有效。

法院裁定，打包的“国际糖尿病专家”、“世界500名中医之一，两次申请诺贝尔医学奖”，在卫生部信息查询系统中找不到信息。

有些专家程序比较简单。在哈尔滨的另一家卖家，节目录制地点在公司二楼。

公司的主持人不知道讲师的来历。“我可以在录音棚里按下电话上的回拨按钮来接通讲师。他会通过电话和我一起做节目。”主持人说。

所谓的“病人”热线互动，只是专门在网上找的一个“额外演员”，一次通话次数从5元到7元不等。所谓讲师，每档费用不超过150元。

浙江杭天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彭亚告诉《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如果有人在广告节目中冒充专家，因为他受雇于广告制作公司，所以没有明确规定他应该承担何种责任。“但是，如果拍摄虚假的医疗电视广告，责任应该由用人单位，即广告制作公司承担”。

电视台:审核有时候是假的，假文件还是通过的

完成的违法广告最后通过广告公司或熟人与各级广播电台、电视台勾搭，然后接触到很多“赶去医院”的患者。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房间。在一家曾经为经销商提供“神医”非法广告渠道的公司，一位工作人员向《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透露，他们的客户来源都是固定的，老板直接负责，通常只制作经常与他们合作的下属广告公司事先“筛选”过的名单。

每个广告公司通常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比如培养某些省份的电视台。

熟人土为一些非法操作打开了大门。判决文件显示，2012年3月，河北邢台电台交通音乐频道一位负责广告业务的员工接到一位前客户和产品代理商的电话，说要推广大品牌药“同仁眼金”，想从20: 00到21: 00放。

广告采用“专家讲解+患者电话互动”的形式，播出至2012年底，共耗资13万元。

这比电视台的价格低很多。在电视台，看时长和时间，有的药企放31天，花了200多万，有的三个月就在两家电视台花了2000多万。

根据前述判决，电台工作人员表示，他曾口头要求代理人提供有效的“同仁眼金”证明，但对方没有提供，因此没有再次催促。“她一直跟我说，同仁眼金是大货，属于同仁堂，所以没有严格按照程序办理”。

该员工还承认自己听过广告内容，知道广告中的互动链接是事先录制的，不是真实的互动，但没有经过严格审查。

其实“铜仁眼金”是假药。患者投诉后，很快被揭露。

“这种广告屡禁不止，因为违法成本太低，法律处罚太轻。即使你被罚款，虚假广告仍然可以给各方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彭亚律师认为，相关电视台等广告发布者缺乏审查，相关部门缺乏有效监管，也是这种现象难以杜绝的重要原因。

其他卖家向广告公司、电视台提供的信息是虚假的。2016年，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裁定，北京某卖家通过央视蓝海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广告公司的介绍，在多家省级电视台的《古代养生》栏目中播放了“苦瓜桑叶”的广告，并以食品冒充药品进行虚假宣传。

最简单的错误没有发现:“专家”在节目中标注为“郑国庆”，但卖方提交给广告公司和电视台的郑国庆博士资格证书的实际持有人是“何宏全”。

客服:50元内购买价699元，团体轮番欺骗新老患者

经过很多环节，患者看到的产品价格其实比出厂价格高好几倍。比如，一盒50元购买一种所谓的“清钱柳降糖茶”，售价699元；所谓的“药王山玛卡”，每瓶35元的进价是599元。

产品往往是通过每个卖家设立的电话部门来推广的。公司会记录广告播放时间，安排人员接听400个电话。几盒构成一个疗程，然后过了一定疗程就卖了。

广告时间和晚上下班时间重合或者想引起患者食欲怎么办？提供“演讲技巧”的生产端员工赵华告诉《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此时，“你必须到后台，在系统中设置‘自动回复’，让客户听到‘我们现在很忙，然后在连接时安排专家回复’。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打过来。

第二天上班时，公司经常定期召开小组会议，总结昨天的工作，分配新的任务。大多数正式工作时间为上午9: 00至12: 00和下午14: 00至17: 00。

打电话挺巧的。有些公司把客服分成两组。第一组回答“新订单”。

《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曾致电刘宏斌代言的“蒙药心脑方”热线。对于这份“新榜单”，一位技术娴熟的客服自称是“心脑血管疾病专家组教授”，指导消费者说出症状，用看似专业的话语解释原因。

话题终于落到了医学上。客服说你的症状可以用“蒙药心脑方”治疗。至于药价，原价每疗程4176元，现价2088元。

当患者被骗多次购买时，其个人信息会被归为第二大群体，并继续欺骗。

根据裁判文书，第二轮轰炸时，客服经常打电话回访，或者“原老师去学习了”。如果他们注意到病人被骗了，对原来的客服有意见，他们会强调自己是“前任老师的领导和主人”，继续分析病人的情况，最后骗他们买更多的产品。

结果，有的公司月业绩超百万，有的员工月营业额高达10万。员工收入由“底薪+提成”组成，从3000元到10000元不等，提成根据员工的等级和贡献从0.5%到4%不等。

但是，有些公司领导要想盈利，就得稍微注意一下。他们中的一些人找到了合格的制药公司，以他们的名义发货，然后与快递公司签订协议，要求快递公司定期将收到的货款寄给制药公司。

这已经不是“魔药”销售机构第一次“借门”了。注册公司时，一些实际的经营者会将亲属或员工的姓名注册为法定代表人，然后其他人会申请一张或多张银行卡。

制药公司收到款项后，这笔钱将被转移到实际经营者指定的一些无关的外国公司。然后，提前准备好的别人的银行卡会分几次收到钱。

至此，这个隐藏在“神奇医生”广告背后的神秘公司，终于将非法所得“洗白”到了自己手里。被发现被骗的患者刚刚站在起点，准备走上维权的漫漫长路。

北京，6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