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桷树盖是我的屋顶
循环播放的青春回荡在记忆
像雨
双眸开合的刹那里
淅淅沥沥,甜蜜伤心
渝中区火药局街,是一个很“暴躁”的名字,而火药局街上的老唱片店,却又温柔浪漫得像午夜花圃里盛开的茉莉,在如水月华下弥漫着熟悉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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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许是一种坚持,即便时代重新定义了摩登,改变了娱乐方式,此地依然散漫无心地敲打出过往习惯的节奏…
1、记忆之门
解放碑有多时尚,距离它一箭之地的火药局街就有多“颓废”,火药局街上的老唱片商店就有多复古。
也只有在被充斥大街的说唱,乃至失去传统美感的歌词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停泊在这条老街上的唱片店,以及它们所代表的那些昨日婉转,才显得尤其动人。
时光都慢了下来,匆匆那年成为一条晒太阳的中华田园犬,耷拉着耳朵,却匍匐出一种温暖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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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店,仿佛穿越了虫洞。在撕心裂肺的短暂失忆后,笔直地走进了记忆的角落。
货架上整齐阵列着各种CD,某个不起眼的屋角码放着老式磁带,播放它们的古老机器,就像从前小院里瘫在躺椅上打盹的邻居,时不时摇下蒲扇,听收音机里失真的《辕门射戟》。
任何时候,小店里的顾客都没唱片多。即便地方局促,拥有的却是深邃无垠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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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寂寞形迹斑驳,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达芬奇之类的画家以油彩激情描摹。
它们好像生活,复制于世界各地人们生活的点滴;它们又只是某一种生活的符号,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
有古老的奏鸣曲如暮色中的海洋将我包裹,没有尽头的舒缓像初恋情人的柔荑,牵着羞涩的笑,牵着苦涩的分离,亦扯痛着人心。那颗苍莽惶恐的心!它被小心翼翼制成了一张唱片,时光悄然做了它的封面,但她显然不会再听,因为她听歌的工具,不知何时起,已经换为了蓝牙耳机。
我在摆满CD和影碟的货架间穿梭徘徊,哼着我自己,看见欲念变黄变暗,幸福的定义被时光无数次地翻新,又无数次地黯淡下去。
我想找的那个爱情的集市始终只是纸上谈兵,唯有鼠尾草与迷迭香的气息,一缕一缕编织一张大网,将我的灵魂拖拽成岁月的战利品,奉献给忘记…
2、青春墓志铭
我想听什么歌呢?是卡朋特的《yesterday once more》还是黎明的《今夜你会不会来》;是张学友的《夕阳醉了》还是陈慧娴的《千千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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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见了潘美辰,望见了周杰伦。他们从前躺在我的膝盖上,啰哩啰嗦。我躺在学校背后那棵长歪的香樟树下,闭着眼睛听他们唱歌。
随身听是借来的,磁带也是借来的,听觉和欢喜倒是自己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记忆有些混淆,我无法分门别类哪一年听了谁的歌。但在那以后的许多年后,我知道我喜欢的太多由港台歌手演唱的歌,都是翻唱的日本歌手中岛美雪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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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遗憾呢,《骑在银龙背上》的日本美女,在被光阴打磨成了老奶奶的时候我才认识了她。
优美的女人。
但走过那一排排磁带与CD,我没发现中岛美雪的作品,她的存在似乎自始至终都属于时代的秘密。这其实无法影响我的心情,也不会因此篡改我们经过的青春。
那时候尽管对未来的思考没有太大的纵深,却也造就了个性的单纯。词作者像作诗一样呕心沥血作出的词,有文化的力量,歌手找准这种力量去加强,便能自然引起我们的心灵共鸣。
歌手只是唱歌的,没有任何打榜行为,也不靠饭圈撕逼出名,他们能被人们模仿,不是因为流量,而是因为打动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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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格子里发现了陈旧的崔健。当年周围的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吼《一无所有》,摇滚歌曲由此以后正式占领歌坛好多年。
然后,我们听《无地自容》,开始唱王洛宾的《青春圆舞曲》,再情深款款地卷着舌头演绎《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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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发现了张国荣。那个一直给我神秘感的香港演员。他的《风继续吹》应该是我买的第一盘正版磁带。至今都记得那种奇怪的声音:不算异国情调,音域也不算宽广,但就是魅惑,像沙漠里突然撞见海市蜃楼的感觉。每一次听都是如此。
琳琅满目的CD充斥在这狭小空间,无一不是记录着青春年少的证据。
我知道过去回不去,但打量着它们,我仿佛正巡视着青春。它们具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纪念意义,让我无法不用一个并不美好的词来概括:青春墓志铭。
3、光阴的故事
淘汰是唱片的宿命。留不住时光,是人类的宿命。所以,我们的所有经历,都可以归结为故事。
故事里的事,自带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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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历久弥新的旋律,存在介质内的光影,与情绪一起,构筑出一方似曾相识的时空背景。
我们便在其中抽离属于自己的某些片段,科学地拼凑出一个宇宙态的自己:他爱,他恨,他笑,他哭。他是一粒量子级微尘,既是过去,也是明日,当然,亦是此时。
他是我,是你,亦是他。
他是光阴讲述的故事。
我拾起一张CD,塞进播放器。当熟悉的旋律响起,那个晚自习后的冬夜里,藏进我衣袖的那双冰凉的手啊,依然让我如沐春风,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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